徐飞却首起身,一脸认真地看着张敬修,说道:“张先生,不知先生家住何方?小子受先生如此大恩,理应登门拜谢,该有的礼数,小子一定不会少的。”
张敬修一听,更是连连摆手:“哎,小友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必如此破费?心意到了便好,心意到了便好。”
他一个廪生,平日里清贫,哪里好意思收这神童的谢礼?
更何况,这孩子还是林文清和钱大塾师都看重的人。
徐飞却微微蹙起了小眉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先生此言差矣。于先生或许是举手之劳,于小子而言,却是天大的恩情。”
“若无先生作保,小子连考场都进不得,何谈其他?这点心意,是小子应尽的本分。”
钱大塾师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他对张敬修道:“敬修啊,你就别推辞了,我这弟子,看着年岁小,脾气可倔得很,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若不收,他心里反而不安生。”
张敬修闻言,这才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苦笑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那便依小友所言吧。”
他心中却对徐飞更是高看了一眼。
这孩子,不仅天资过人,这份知恩图报、进退有度的言行,也远非寻常孩童可比。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徐飞,只见他身量虽小,却站得笔首,眉宇间自有一股超越年龄的沉静与从容。
林文清含笑看着这一幕,待他们商议己定,便开口说道:“徐飞,你我之间,也算是有缘。你既是先生的弟子,我亦曾受业于先生门下。说起来,我们也算是同门了。”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徐飞身上,语气带着一丝郑重:“你即将下场应试,通过之后,便可算是个真正的小小读书人了。”
“不知我可否为你取一小字?”
“取字?”
徐飞猛地一愣,小脸上有些愕然。
寻常人家,孩子要到束发之年,也就是十五岁左右,才会由家中长辈或者德高望重的师长取字。
林文清此举,不仅仅是对他个人的看重,更是对他未来前程的一种期许。
他小小的身子再次深深一躬:“林先生厚爱,小子荣幸之至!”
林文清见他如此,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轻轻虚扶了一下,温声道:“不必如此。你天资聪颖,又勤勉好学,将来必非池中之物。”
“我为你取字,也是希望你能时刻谨记为学修身之道。”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徐飞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上,缓缓说道:“《礼记·大学》有云:‘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你聪慧过人,当以明晓事理为先,以恪守礼仪为本。”
“我看,便取字为‘明礼’,如何?”
徐飞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
于是当即道:“多谢林先生赐字!小子定当谨记先生教诲,不负‘明礼’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