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飞和徐文彦要去私塾继续他们的学业,而徐老头则揣着那点可怜的银钱,准备去买东西,好生打点一番,为徐飞的童子试作保之事铺路。
这可是头等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私塾里,期末考核的日子一天天临近,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学子们个个埋头苦读,往日里还能听见几句嬉笑打闹声,如今却只剩下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低低的背诵声。
钱大塾师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但这两日,他的心思明显更多地放在了徐飞身上。
每次念完一小段经义,让其他弟子们各自去背诵理解后,他便会踱步到徐飞的书案旁,单独为他开小灶。
“明礼,这制艺之法,首重破题。所谓破题,便是要一语道破题中之精髓,如画龙点睛,不可拖沓,亦不可偏颇”
钱大塾师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将自己多年研习制艺(八股)的格式与破题要诀,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徐飞。
“你看此题,‘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此乃《孟子》之言。若要破题,当如何?”
徐飞凝神思索片刻,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朗声道:“先生,弟子以为,此题当以‘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破之。”
“孟子此言,非不尊君,实乃强调君王当以民为重,民心所向,方能社稷永固。”
钱大塾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好!好一个‘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不偏不倚,深得其中三昧!”
“明礼,你这悟性,当真是当真是老夫平生所仅见!”
说着,钱大塾师甚至有些激动地一拍书案。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课堂里显得格外响亮。
徐飞不仅理解力超群,一点即通,写出来的文章更是老辣凝练,全然不像一个六岁孩童的手笔。
偶有几处用典稍显生涩,钱大塾师稍加点拨,他便能立刻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这几日下来,钱大塾师是越教越心惊,越教越欢喜。
只觉得捡到了稀世璞玉,恨不得将毕生所学都倾囊相授。
一旁的同学们,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他们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听着钱大塾师对徐飞的单独指点,又看着徐飞应对自如,偶尔还能提出一些让他们听都听不懂的问题,一个个都听得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先前,徐飞刚来私塾时,因其年纪小,又深得塾师喜爱,不少年纪稍长的学子心中还有些不服气,暗地里也有些许嫉妒。
可这几日下来,亲眼目睹了徐飞在制艺上的惊人天赋,那点嫉妒之心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哪里是他们能比的?
人家那是真神童!
脑子跟他们长的就不是一个样!
“唉,以前还觉得徐飞这小子是走了狗屎运,才得了先生青睐,现在看来,咱们才是那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啊!”
“可不是嘛!人家这叫天赋异禀,咱们咱们还是老老实实背书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几个学子忍不住低声讨论。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徐飞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
嫉妒?有什么好嫉妒的?对着一座高山,难道还要嫉妒它比你高吗?
和这样的神童同窗,压力实在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