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徐老头,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爹!今天这个家,我们分定了!您要是不同意,我们就我们就带着飞哥儿去县衙告状!”
“告他们蓄意伤人!告他们虐待幼童!”
“对!分家!”
徐老二也转过身,对着徐老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爹,我们二房,今天必须分出去!我们什么都不要,只要飞哥儿能平平安安,能安安心心读书!”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们知道家里穷,分家了,我们也不会让您和娘为难。我们二房应尽的孝道,一分都不会少!”
“每年该给家里的粮食、束脩,我们照给!我们只要只要搬出去住!”
王翠莲也抹了把眼泪,接口道:“爹,您还记得吧?村东头,以前咱们家那个老宅子,虽然破旧了些,但修修补补还能住人。”
“我们就分到那个老房子去!我们不跟大房争,也不跟三房抢,我们只要能安安生生地过日子,让飞哥儿能有个清静的读书环境,就心满意足了!”
老宅子?
徐老头浑身一震。
那个老宅子,是他爹娘留下来的,后来盖了新房,就一首空着,只有几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西面漏风,冬冷夏热,连个正经的院墙都没有,说是家徒西壁都算抬举了。
老二和老二媳妇,竟然连那样的苦日子都愿意过,也要坚持分家?
看着徐老二决绝的眼神,听着王翠莲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再看看怀里哭得瑟瑟发抖的徐飞,徐老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完了!
这一次,二房的心,是真的伤透了,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屋子里的哭声、争吵声、劝解声,仿佛都离他远去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不能分!绝对不能把二房分出去!
飞哥儿是徐家的希望,是他们老徐家几代人里出的唯一一个读书种子!
这孩子将来前途无量,至少是个秀才,若是运道好,举人进士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把二房分出去了,飞哥儿跟着他们过那种苦哈哈的日子,万一耽误了学业怎么办?
万一受了委屈,真的跑去认了钱大先生做干爹,那他徐家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以后飞哥儿发达了,荣耀的是钱家,跟他徐家还有什么相干?
不行!绝对不行!
可是,看老二和老二媳妇这架势,今天若是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他们怕是真的会闹到县衙去。
到时候,家丑外扬,他徐家的脸面往哪里搁?他这个一家之主的威信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