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里都有名的老学究,他都亲口说飞哥儿是神童,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读书种子!
一想到徐飞那双冷静得不像孩子的眼睛,一想到他跪在地上,字字句句,条理分明地说出那些话,徐老头的心就又坚定了一分。
这是一场豪赌!
他徐根生这辈子没赌过,但今天,他要为老徐家的未来,赌上这最后一把!
赌赢了,徐家从此一飞冲天,鸡犬升天!
赌输了
他不敢想。
他只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他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才敢下这个注!
而此刻的堂屋里,在经历了长达十几息的死寂之后,终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哀嚎。
“不——!!”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氏。
她那张扭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开始撒泼打滚。
“爹啊——!你不能这样啊!我们做错了什么您就打我们骂我们,可不能把我们分出去啊!这还让我们怎么活啊!天理何在啊——!”
而徐有德,这个刚刚还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读书人”,此刻也终于从那毁灭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他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怎么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他不是应该看着二房那一家子灰溜溜地滚蛋,然后自己和娘盘算着能多分多少田地家产吗?
怎么转眼之间,被扫地出门的人,就变成了自己?!
天塌了!!
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爹在气头上说的胡话!
“爹!!”
徐有德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扑到徐老头的脚下,这一次,再没人拦他。
他“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抱着徐老头的腿,涕泪横流。
“爹!您不能这么狠心啊爹!我是长子啊!我是您的长子啊!”
“自古以来,哪有把长子分出去的道理?我走了,将来谁给您和娘养老送终?谁给您二老摔盆打幡?”
“爹,这要是传出去,我的名声就全毁了!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了!我还怎么去考功名?就算我将来考上了秀才,也要被人戳烂脊梁骨,骂我是不孝子孙啊!”
“爹!您这是要我的命啊!爹!!”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半分读书人的体面,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这不仅仅是名声的问题。
一旦被分出去,住到那西面漏风的老宅子,没有了家里的供养,他拿什么去读书?
拿什么去赶考?李氏是个好吃懒做的,他自己更是西体不勤五谷不分,难道要去下地刨食吗?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被分出去!
一旁的徐文彦,也被这阵仗吓得哇哇大哭,抱着李氏的胳膊,一个劲儿地喊着:“我不要走!我不要去老房子!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