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塾师显然是来过多次,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穿过几条街巷,最终在一个挂着“悦来客栈”招牌的二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客栈的掌柜上下打量了一下钱大塾师和西个学生这一身朴素的穿着,脸上的热情便淡了几分,懒洋洋地问道:“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钱大塾师从怀里掏出钱袋,“劳烦掌柜的,给我们开一间房。”
“一间房?”
掌柜的眉毛一挑,瞥了一眼他们五个人。
“我说这位先生,你们这五个人,挤一间房?我们这可是上房,可不是给你们乡下人挤的大通铺。”
这话一出,李大壮三人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头也跟着低了下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村里,他们也是受人尊敬的读书人,何曾受过这等当面的羞辱。
钱大塾师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但他毕竟是长者,强压下火气,沉声道:
“掌柜的,我们是来参加县试的,只住两晚。”
“你只管开房便是,价钱一分不会少你的。”
“行吧行吧,”掌柜的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从柜台上拿起一把钥匙丢了过来,“二楼最里头那间,柴房改的,地方小,你们挤挤也就算了。先说好,五个人住,得加钱!”
“给你!”
钱大塾师从钱袋里数出铜板,重重地拍在柜台上,然后领着西个面色涨红的学生,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推开房门,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果然很小,除了一张堪堪能睡下两个人的小床,和一张缺了腿的破桌子,就只剩下一点狭窄的落脚之地。
“师老师,我们晚上怎么睡?”
腼腆的赵文浩小声问道。
钱大塾师看了一眼窘迫的房间,叹了口气:“我睡床上,你们西个,在地上打个地铺吧。委屈你们了。”
他心里也满是苦涩,想当年,他也是清水县里小有名气的秀才。
只是时运不济,屡试不第,最后才心灰意冷回到乡下开了个私塾。
如今带着学生重回故地,却要受这般屈辱。
“不委屈,不委屈。”
李大壮连忙说道,只是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泄气的味道。
倒是徐飞,从始至终都神色如常。
他放下书袋,打量了一下这个小房间,对窘迫的环境毫不在意。
毕竟是个穿越者,区区嘲讽算什么。
钱大塾师安顿好众人,对他们说道:“离考试还有一日,今日下午,我带你们去见一位师兄,他是清溪书院的夫子。
“我己与他通过信,借他书院的讲堂,让你们在考前最后温习一下功课,顺便感受一下县里书院的氛围。”
一听能去清溪书院,李大壮几人顿时又来了精神。
清溪书院可是清水县最好的书院,能在那里温习功课,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荣幸。
清溪书院坐落在府城东边,白墙黛瓦,飞檐翘角。
门口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单看这气派,就不是乡下的小私塾能比的。
钱大塾师的那位师兄,姓李,是书院里的一位讲郎。
李夫子为人倒还和善,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将他们引到一间空着的讲堂里。
可他们这些乡下人的到来,很快就引起了书院里那些学子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