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想到,林子轩居然会当众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这哪里是同窗之间的交流,分明就是长辈对晚辈的训诫!
“哇,林神童不愧是林神童,说话就是有水平!”
“听听,听听,这才是真正的世家子弟风范!”
孙秀才和钱大塾师对视一眼,皆是面露难色。
林子轩的父亲是县丞,他们也不好当众驳了他的面子。
可他这番话说得实在太过,对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未免有些苛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飞身上,期待着他的反应。
是会羞愧地低下头,还是会不服气地反驳?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徐飞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林子轩一眼。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崇拜,没有敬畏,甚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中还夹杂着一丝看傻子似的无奈。
“嗯。”
半晌,徐飞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个单音节。
然后,他就转过头去,开始自顾自地整理起桌上的笔墨纸砚。
“”
林子轩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嗯?
就一个“嗯”?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徐飞可能会感激涕零地向他请教,可能会羞愧地低下头颅,也可能会不服气地与他辩驳。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这己经不是不服气了,这是彻头彻尾的,赤裸裸的无视!
自己一番金玉良言,在他看来,竟连狗屁都不如?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猛地冲上林子轩的头顶,让他那张俊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林子轩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这是何意?我好心提点,你竟敢如此无礼!”
旁边立刻有人煽风点火:“就是!林神童好心教导你,你这乡巴佬居然不识抬举!”
“我看他就是心虚了,被说中了痛处,不敢搭话!”
“目中无人,狂妄至极!”
一声声的附和,如同火上浇油,让林子轩的怒火越烧越旺。
徐飞终于磨好了墨,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小屁孩,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烦躁。
原来这就是大家为什么讨厌白莲花的原因?
打着为你好的旗号,一大早就过来对着我叭叭叭一通说教,你以为你是谁?
我爹徐老二都没这么管过我!
他慢悠悠地开口道:“哦,你说完了?”
“多谢你的提点,”
徐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不过,你的话对我来说,一个字都没用。”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是我爹还是我爷?管得未免也太宽了些。”
他这话一出口,讲堂里顿时一片哗然。
粗鄙!太粗鄙了!
这乡巴佬,居然连“爹”和“爷”这种话都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