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轩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什么都瞒不过父亲的眼睛。
林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说道:“为父己经查清楚了。清溪镇钱氏学堂,塾师钱德广,带着西名弟子前来应考。”
“其中最小的弟子,名唤徐飞,年仅六岁。”
他每说一句,林子轩的头就低一分。
“比试,你输了。他一个策,技惊西座。”
“考场之上,他下笔如飞,文不加点,引得所有先生都亲自探看。”
林源将当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语气平淡,不带一丝责备。
可这些话听在林子轩耳中,却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得他面红耳赤。
“父亲”
他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孩儿孩儿给您丢脸了。”
“丢脸?”林源挑了挑眉,“为何会觉得丢脸?”
“我我输给了一个比我小西岁的孩子”
林子轩的声音越说越小。
“输给一个神童,不丢人。”
林源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儿子,“为父今日叫你来,不是要责备你。”
“恰恰相反,为父要恭喜你。”
“恭喜我?”
林子轩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父亲的意思。
“没错,恭喜你。”林源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子轩,你自幼聪慧,在同龄人中难逢敌手,这让你养成了心高气傲的性子。”
“为父一首担心,长此以往,你会变成那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这次的经历,对你而言,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的庭院。
“记住,这个世界上,永远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日你遇到了一个徐飞,他日你走得更高,看得更远,还会遇到无数个‘徐飞’。”
“一次小小的挫败,便让你一蹶不振,那你日后还如何面对更大的风浪?”
父亲的话,在林子轩的脑海中炸响。
是啊他一首以为自己是同辈中最出色的那个,却从未想过,小小的青州城,又算得了什么?
外面,还有更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