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得很,张彪那条地头蛇,绝不会善罢甘休。
让他辅佐自己?那等于是在狼窝边上放了一只羊。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清静了。
果不其然,张彪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猛。
第二天一早,徐飞按照计划,让张彪去采买第一批所需的基础材料——三百根用于搭建脚手架的毛竹和一批青砖。
张彪嘴上答应得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徐小管事放心”,转身就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他先是去了京城最大的竹木行“广源记”。
“哟,这不是张大老板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掌柜的一见张彪,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张彪皮笑肉不笑地摆了摆手:“陈掌柜,我来,是替侍郎府办差。需要三百根上好的毛竹。”
“侍郎府?”陈掌柜眼睛一亮,“那可是大活儿啊!没问题!您要什么样的?保证给您最好的!”
张彪冷笑一声:“东西是要最好的,但不是给我用。”
他压低了声音,“是给一个叫徐飞的小管事用。”
“徐飞?”陈掌柜一脸茫然。
“一个外地来的毛头小子,走了狗屎运,得了侍郎青眼。”
张彪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陈掌柜,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这批毛竹,你得卖。”
“但是,要抬价,比市价高三成!而且,只能给他那些放了两年以上,又黄又脆的次品。”
“听明白了吗?”
陈掌柜一愣,随即面露难色:“张老板,这这可是侍郎府的工程,要是出了岔子,小的担待不起啊”
“怕什么?”张彪一瞪眼,“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就跟那小子说,最近雨水多,好竹子都发霉了,就剩下这些。”
“他爱要不要!”
“我告诉你,整个京城的竹木行,我都打过招呼了,他除了你这里,别想买到一根竹子!”
“还有,”张彪凑到他耳边,阴森森地说道,“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偷偷卖好货给他你应该知道,给侍郎府的工程提供劣质材料,是什么罪过。”
“到时候,可就不是我张彪找你麻烦,而是官府的大牢,在等着你了。”
“用了,可是要人头落地的!”
这话软硬兼施,又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陈掌柜听得冷汗首流,他知道张彪在营造行的势力,得罪了他,自己的生意也就做到头了。
权衡再三,他只能咬着牙点头:“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打发了竹木行,张彪又马不停蹄地去了砖窑。
如法炮制。
原本一文钱一块的青砖,硬生生被他抬到了三文钱,而且给的还全都是烧制时火候不够,一碰就碎的“酥砖”。
做完这一切,张彪才慢悠悠地回到侍郎府工地,对着等在那里的徐飞一脸“为难”地摊了摊手。
“哎呀,徐小管事,真是不巧。”
“在下跑断了腿,可这几日天公不作美,市面上的好料子都紧俏得很。”
“那毛竹,只有一批陈年旧货,价格还死贵;青砖也是,窑里出了一批次品,好的都让别家大户给订走了。”
“你看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