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戴整齐,走出房门,发现徐老头己经背着手,站在院子门口等他了,旁边停着村里李大爷的牛车。
“爷爷。”徐飞走过去,轻声喊道。
“嗯,醒了。”徐老头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慈爱,“去学堂吧,李大爷送你过去。早饭在锅里温着,吃过了吗?”
“吃过了,娘一早就起来给我做了鸡蛋面。”
徐飞答道。
祖孙俩站在清晨的薄雾中,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徐飞准备上车,脚刚抬起来,却突然顿住了。
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从昨天回来,到今天早上,这一天一夜里,似乎少了一个人。
徐氏!
昨天回家的场面那么热闹,她居然没有出现?这太不寻常了。
按她的性子,就算不待见自己这个二房的孙子,也该出来刷一下存在感,彰显一下她作为这个家女主人的地位。
而且,今天早上也不见踪影。
一般来说,徐氏就算再生气,跑去镇上大房徐有德那里诉苦,也绝不会过夜。
因为她舍不得家里的那点掌控权。
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徐飞转过头,看向徐老头,试探着问道:“爷爷,奶奶呢?”
他以为会听到“去你大伯家了”或是“在屋里没起”之类的回答。
然而,徐老头却沉默了。
过了许久,久到徐飞以为爷爷不会回答了,徐老头才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她被我送到水月庵去了。”
水月庵!
徐飞愣住了。
水月庵是什么地方?
那是江州城外一座破败的尼姑庵,送进去的,大多是犯了错、被家族遗弃的妇人。
那不是一个清修的场所,而是一个变相的、终身的牢笼。
送去水月庵,就意味着,徐氏被这个家,被她的丈夫,彻底地放逐了。
徐飞猛地抬起头,对上了徐老头转过来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徐飞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后悔。
还有一丝深藏在眼底的,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痛楚。
毕竟,那是与他相伴了一生的女人。
在这一刻,徐飞的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狠狠地触动了。
他忽然明白了。
在文曲恶煞谣言之后,
而他的爷爷终于做出了他这一生中最重要、也最艰难的决定。
“爷爷”徐飞的喉咙有些发干,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老头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伸出那只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飞哥儿,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
“你只要,安安心心地读你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