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子被恭敬地呈上。
周大人的目光,从第一个字开始,缓缓向下移动。
他看得极慢,极认真。
整个厅堂,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观察着这位主考官的神情。
然而,周大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屯垦戍边”几个字上点了点。
许久,许久。
他才将卷子放下,拿起朱笔,在卷子的右上角,画了一个极为工整的,鲜红的圆圈。
然后,他又在圈旁,写下了一个字:
“甲。”
众考官心中皆是一震。
甲等!
这几乎是府试策论中,从未出现过的最高评级!
周大人治学严谨,眼光极高,能得他一个“乙上”的评语,都足以让考生自傲了。
如今,他竟毫不犹豫地给出了一个“甲”字!
这份卷子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强烈的好奇。
周大人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将卷子放到一边,淡淡道:“继续阅卷。”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目光也时不时地会瞟向那份被单独放在一旁的“甲等”策论。
第三日,考的是算学、律法、公文程式等杂科。
对于绝大多数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考生来说,这一场简首是噩梦。
哀嚎之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看着卷子上那些稀奇古怪的题目,比如“今有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西足,问鸡兔各几何?”,或是“今有良马日行一百九十三里,驽马日行九十七里,驽马先行十二日,问良马几日追及之?”,只觉得头晕眼花,一个字都看不懂。
更有那律法题,引用的条文繁复琐碎;
公文题,则要求写一篇请示上级调拨钱粮的“呈文”,格式、用词、官衔,错一处便要扣掉大半的分数。
连续两日的煎熬,早己让许多考生身心俱疲,到了这第三场,精神的弦彻底绷断了。
“我不考了!这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圣人何曾教过我们这些!”
一个考生猛地将笔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监考的衙役立刻上前,将他拖了出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考试才进行到一半,考场里己经空出了近三成的位子。
那些退出的考生,面如死灰,步履蹒跚。
然而,这一切的喧嚣,都与徐飞无关。
当他拿到第三场的卷子时,心里简首乐开了花。
这哪里是考试?
这分明是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