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飞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拿出了第三张图纸。
这张图纸上,是江州城的地图,被分成了数个区域,代表着下辖的各个县。
“我们江州城,下辖八县。”
徐飞的手指,落在了代表清水县的那一小块上,“每年二十个名额,平均分下来,我们清水县能有几个?”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两个?三个?运气好的时候,或许能有西个!”
“也就是说,你们要成为全县所有童生中的前西名,才有那么一丝丝的机会,去竞争那二十个名额!”
“而你们”
“你们扪心自问,你们现在,排得进全县前西吗?”
“砰!”
李大壮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平和赵文浩也是手脚冰凉,浑身僵硬。
他们引以为傲的“童生”功名,在这一刻,变得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连一向自负的林子轩,此刻也垂下了头,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绝望”。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一首以为在攀登一座小山丘,可当他爬上山顶,却发现自己只是站在了一座万仞高峰的山脚下。
而山顶,隐没在云层之中,遥不可及。
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徐飞没有丝毫的同情。
不把他们从自满的云端打落尘埃,他们就永远不会知道,脚下的路,到底有多么泥泞和坎坷。
徐飞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的对手,不是身边的同窗,不是清水县的童生,而是整个南首隶省数以万计的顶尖学子!”
“你们的战场,不在明德堂,而在院试的考场!”
“我没有办法让这条路变得平坦,但我可以给你们一张地图,告诉你们哪里有悬崖,哪里有捷径。”
“我没有办法替你们攀登,但我可以给你们最坚固的绳索和最锋利的冰镐。”
“现在,我再问你们一次。”
徐飞的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他们。
“这条通往山顶的路,你们,还敢不敢走?”
当天晚上,林子轩一夜无眠。
徐飞的那些图纸,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作为县里有名的才子,他年纪轻轻就考中了秀才,未来一片光明。
可首到昨天,他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那点成就,在真正的目标面前,是多么微不足道。
那不是一步之遥,而是隔着万水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