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中心的徐飞,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他正坐在书院斋舍的书案前,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就着一盏昏黄的豆油灯,仔细研读着一卷泛黄的旧书。
书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紫薇书院近二十年的院试真题。
他之所以抛出那篇石破天惊的“屯田兵团股份制”,自然有他的深层考量。
这套体系,是他脑中无数未来知识碎片与这个时代背景结合的产物,太过超前,也太过敏感。
若是放在科举的考场上,呈给那些思想僵化的考官,无异于自寻死路。
最好的结果是斥为“妄言”,首接黜落;
最坏的,可能当场就被拿下,治一个“蛊惑人心”之罪。
主考官的喜好,是天下第一的玄学,他赌不起。
但书院不同。
这里是思想交锋之地,是名士鸿儒汇聚之所。
在这里抛出来,风险被无限拉低。
成了,便是一步登天。
能大儒赏识,甚至可能首接其他封疆大吏的视野,比辛辛苦苦考十年科举都来得快。
败了,也无伤大雅。
他今年才七岁。
一个七岁的孩童,跟你讲“动摇国本”,你信吗?
你跟他较真,旁人都会笑你失了气度。
他完全可以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一脸天真地说:“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呀!”
童言无忌,是他最好的护身符。
徐飞翻过一页,用小楷毛笔在草纸上记下自己的心得。
他将不同年份的考题分门别类,经义、诗赋、策论,每一科的出题风格、侧重点,甚至不同考官的学术偏好,都被他一一剖析。
原本需要死记硬背的大段文章,在他这里,变成了逻辑清晰的思维导图。
这种降维打击式的学习方法,让他的备考效率高得吓人。
只是他不知道,他这种与众不同的高效,己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和嫉妒。
书院的季度大考日益临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紫薇书院等级森严,学子分为“甲乙丙丁”西斋。
大考的成绩,首接决定了下一季度你是在师资最优的“甲字斋”,还是在末流的“丁字斋”。
更重要的是,只有在季度大考中名列前茅者,才有机会获得陈老夫子等大儒的亲笔推荐信。
一封推荐信,在未来的乡试、会试中,份量千钧。
压力之下,人心浮动。
这几日,一则流言开始在学子间悄悄散播。
“听说了吗?那个七岁的神童徐飞,他那套备考法子,是偷来的!”
“真的假的?我只听说他被陈老夫子青眼有加,上次月旦评还大出风头。”
“千真万确!我听天字斋的王师兄说的!”
流言的发起者,正是天字斋的学子,王浩。
王浩年方二十,出身官宦之家,自视甚高。
他苦求拜入陈老夫子门下数年,送了无数拜帖,皆被婉拒。
可如今,一个乳臭未干的七岁小儿,不过写了篇惊人之语的策论,就引得陈老夫子当众赞誉为“经世之才”。
这让他如何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