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衣的少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正是王侍郎的次孙,王景。
起初,听闻祖父要认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当义孙,他心里是一百个不屑。
王家是什么门第?书香传家,官宦世族,怎么能让一个野小子来攀附?
可那一日徐飞《漕运税粮折损考》之后,心中再无半点不屑,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或许,祖父的决定,是对的。
这样的妖孽,若不能成为自家人,将来,必成心腹大患。
“大哥,大嫂,你们来了。”
王瑜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侍郎的长子王安,携着妻子走了进来。
王安年约三旬,在六部某个清水衙门当着个不高不低的官,为人一向沉稳。
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看不出半点情绪。
对于父亲收义孙这件事,他并没有多大感触。
在他看来,父亲宦海沉浮几十载,官至侍郎,那份眼光和手段,远非自己能比。
父亲这么做,必有其深意。
他需要做的,就是支持。
一个义孙而己,又不是分家产。
只要能为王家带来好处,为父亲的仕途增添助力,他乐见其成。
他走到徐飞面前,温和地笑道:“明礼,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莫要拘束。”
徐飞抬头,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大伯父。
“哎。”王安笑着应下,又对妻子说,“这是明礼。”
王安的妻子是个端庄的妇人,闻言也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荷包,递了过去:
“好孩子,初次见面,伯母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个你拿着玩吧。”
徐飞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荷包,“谢大伯母。”
很快,宾客陆续到齐,吉时己到,宴会正式开始。
前厅里,宾客们按照身份地位依次落座。
钱大塾师被安排在了显眼的位置,这让老先生颇有些受宠若惊。
而徐老头、徐老三一家,则被安排在了另一侧的次席。
虽然位置不差,但周围都是王家的远房亲戚,那些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过来,带着审视和好奇,让他们如坐针毡。
徐老三紧张得手心冒汗,拿起茶杯想喝口水,结果手一抖,茶水洒了半杯在桌上。
他吓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擦。
坐在对面的一个锦衣妇人见了,嘴角撇了撇,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嗤。
徐老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头都快埋进胸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