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回廊,吹得灯笼轻轻摇晃,光影明灭不定。
王侍郎走后,书房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句“自查五年卷宗”,让众人一时之间陷入为难。
五年,那该是多少文书,多少卷轴?
堆起来怕是比人还高。
逐页核查?那简首是大海捞针,别说十天,就是给他们一个月,也未必能理出个头绪。
众人面面相觑,唉声叹气,几个年轻些的己经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该托人另谋出路了。
这差事,分明是神仙也难办到。
一片愁云惨雾中。
徐飞没有说话,而是拿出怀中素纸和炭笔。
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他在一张空置的八仙桌上铺开纸张,炭笔落下,划出利落的纵横线条。
一排排,一列列,一个清晰的框架跃然纸上。
“年份类别经手人事由概述疑点”
他口中低声念着,笔尖飞快移动,在表格的顶端写下几个标题。
写完,他又取来一张新纸,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只是将“类别”换成了“算学”、“民生”、“经济”等具体条目。
幕僚们都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
小娃娃在搞什么名堂?画格子玩吗?
孙先生站在离徐飞最近的地方,他毕竟是老幕僚,见识不凡。
起初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困惑,但当他看清那些标题,又联想到堆积如山的卷宗时,浑浊的眼睛里陡然爆出一团精光。
他明白了!
“分门别类”
“这是分门别类,再罗列条目,将所有卷宗的内容拆解、归纳,填入其中”
“如此一来,”他看向其他幕僚,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我们便无需一页一页地去通读!只需按图索骥,将对应的内容填进去,所有卷宗的脉络便一目了然!”
“哪里有疏漏,哪里有矛盾,对比表格,便无所遁形!”
此言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这法子”
一个幕僚结结巴巴地开口,看向那几张薄薄的纸,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这岂不是说,我们只需做填空的活计?”
“何止是填空!”
另一人激动地接话,“五年卷宗,经手人各不相同,前后账目若有出入,平日里要翻找半天才能对上。”
“用此法,只需看‘经手人’那一列,寻到同一个人,再比对‘事由概述’和‘疑点’,所有问题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