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商铺的所有事务彻底丢给三叔和张刘两家后,徐飞便将自己重新埋进了书山文海。
商业上的胜利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战场,在朝堂。
他翻出了承天朝近三年所有进士科的榜单,没有去记那些状元榜眼的名字,而是用一张巨大的表格,详细统计了每一位上榜者的出身。
结果不出所料。
三百名进士中,七成以上出身世家大族,或是朝中大员的门生故旧。
两成是翰林院及国子监内部官员的子弟。
真正出身寒门的,不足一成。
他又托王侍郎的关系,找来了这几届主考官们曾经发表过的所有策论文章。
通读下来,徐飞发现了一个共同点:这些人,无论派系如何,在文章中都极其看重“经世致用”,而非空谈圣人义理。
说白了,他们要的是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干才,不是只会引经据典的书呆子。
“方向对了。”
徐飞放下手中的笔,心中有了底。
科举,对他而言,也是一场信息战。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接下来的日子,徐飞的生活变得极度规律。
除了每日雷打不动完成自己给自己出的三套模拟试卷外,他还给自己加了一项特殊的训练。
他请求王侍郎,让府上的几位资深幕僚充当考官,每日晚饭后,随时随地,就朝政、民生、边防、钱粮等问题,对他进行突击提问。
“河东路大旱,流民西起,若你是当地知府,如何应对?”
“南疆蛮族犯边,兵部请发军饷二十万两,户部却言国库空虚,此事若在御前廷议,你如何建言?”
“新法推行受阻,地方士绅阳奉阴违,如何破局?”
一个个刁钻而现实的问题,不断磨砺着徐飞的思维和急智。
他的答案,也从最初的引经据典,变得越来越犀利、务实。
王侍郎的幕僚们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常常会产生一种错觉。
这是个宦海沉浮多年的老吏转世吧?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
当京城还沉浸在“徐记总号”带来的商业变革中时,时间己悄然滑至太后寿宴之日。
整个紫禁城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红与金之中,尤其是太后所居的慈宁宫,更是张灯结彩,宝气珠光。
宫门外,各王公府邸、朝中大员送来的贺礼堆积如山,什么南海的夜明珠,西域的羊脂玉,东海的珊瑚树,几乎将天下珍奇都汇聚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