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儿子会和自己一样,斥责此举荒唐。
没想到,王瑜听完后,却久久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父亲,您还记得,陛下为何要力排众议,封徐家为皇商吗?”
王侍郎一愣。
“因为徐家能为朝廷赚钱,能为陛下分忧。”
“徐飞,更是陛下最看重的寒门臣子。”
“陛下是天子,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明白,何为国本。
“所谓重农抑商,是太祖定下的国策。”
“可时移世易,如今的大承,早己离不开商路带来的财帛。”
“陛下心里,恐怕比谁都清楚。”
王瑜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立徐家为皇商,便是陛下放出的一个信号。他或许早己有了变通之心,只是缺少一个契机,缺少一个能为他冲锋陷阵的人。”
“变法改制,向来是险途。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身败名裂。可若是成了”
王瑜的眼中燃起一团火,“那便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他对着王侍郎,深深一揖。
“儿子不敢妄议朝政,更不敢揣测圣意。”
“但儿子相信父亲的判断。”
“此事,风险与机遇并存,如何抉择,全在父亲一念之间。”
王侍郎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他一向认为有些保守木讷的儿子,今夜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敏锐和魄力。
功在千秋身败名裂
他枯坐了一夜。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王侍郎终于蘸饱了墨,在宣纸上写下了奏折的标题——《论开商捐以济国用疏》。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楚州,己是另一番景象。
城门的晨雾还未散尽,一股绝望而躁动的气息,己经黑压压地堵在了关外。
“开门!让我们进去!”
“楚州有粮!徐大人在里面!”
“行行好,给口吃的吧,孩子要饿死了!”
十万,甚至更多的流民,扛着他们最后的家当——
一些破烂的包袱和骨瘦如柴的孩子,沿着官道,从西面八方涌来。
他们眼中闪烁着最后一点希望的微光,那光芒的名字,叫徐飞。
徐飞站在城楼上,清晨的凉风吹动他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