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氏一愣,顾及着谢家人都在,低下头道:“是我的错,夫君不要生气。”
谢窈眯起眸子:“既然是一家子的家宴,堂兄又为何披甲入席?”
大燕以武立国,对武人宽容尊崇。
北境,大将军率领二十万边军对峙敌国,镇守边关;西南,是靖北王昔日麾下的十万靖北铁骑饮马荒漠,震慑西戎。
而京城外,则驻守着五万京畿大营,守护京城。
所以平日里,谢成榆恨不得京畿营校尉这个职位写在脸上,走到哪,都身穿京畿营衣甲。
“还敢顶嘴?”谢成榆面容冷峻,“我乃京畿营六品校尉,这是京畿营甲胄,我穿了又如何!”
谢窈挑起眉头:“我同样是大燕将士,携刀又如何?”
谢成榆脱口而出:“荒唐!本校尉是男子,你不过一介健妇营女流,怎么能跟我比!”
谢窈看向自己二叔——谢成榆的爹。
“二叔,听见了吗,你儿子瞧不起健妇营。”
在场的谢家人,除了谢成榆,听到这句熟悉的话,都露出牙疼的表情。
二叔讪笑道:“成榆,窈儿是你嫡亲的堂妹,一家人和和气气吃饭,不要动怒。”
又对谢窈说:“窈儿,成榆不是那个意思。”
“哦,什么意思,二叔你说给我听听?”谢窈露出“虚心请教”的神情。
二叔尴尬地呵呵了两声:“成榆……他是担心你,你身为女子,佩刀伤了自己怎么办?”
谢成榆却不在意自己父亲,仍旧满脸怒容:“她还当自己是谢家人吗,她眼里还有谢家吗?怕不是已经把自己当成靖北王妃,攀上靖北王,连祖宗姓什么都忘了!”
谢窈见他阴沉恼怒,看向韩氏。
堂嫂韩氏,是兵部韩侍郎的胞妹。
谢成榆娶了韩氏之后,被安排进了京畿大营。
他靠妻子上位,所以,见到自己要嫁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靖北王,才会如此失态。
她随意夹起桌上的饭菜,边吃,边不紧不慢地问:“所以,堂兄就是瞧不起健妇营。”
谢成榆额头暴起青筋:“别以为你扯出什么劳什子健妇营来,本校尉就会怕了,在谢家,我永远都是你大哥,今日我要好好管教管教你!”
谢窈目光落到谢明安身上。
她爹似乎之前折腾得太多,短时间内不敢再折腾了,此刻还是看戏的状态。
谢窈当然不会让谢明安就这么坐着,看侄子替他说心里话。
坐山观虎斗的人,只能有她一个。
“有其子必有其父,看来二叔也看不起健妇营;有其侄必有其伯,看来父亲和伯府也看不起健妇营,”她弯眸道,“对了,原来堂兄才是文昌伯府的主人,还能替父亲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