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怔了片刻,突然展颜一笑:&ldo;尚未许配!&rdo;
娘子一笑,如雪后初醒,如云开雾散,如旭日初升,顿时映照得整个袁江两岸的花草全无颜色,远在对岸的州学学子再难保持一脸矜持,都是一脸痴迷之态,甚至有人下巴都顶在了胸膛之上,犹自不知……
而崔氏学堂的学子却是异口同声&ldo;呜&rdo;了一声,发自内心的赞叹和赞美,还真是嫣然一笑百媚生,袁江风景无颜色,真纯美丽人也。
崔居也被小娘子的美貌震惊得有些头昏,勉强站稳了脚步,刚刚提起的色胆又小了不少,差点连话也说不完整了:&ldo;娘,娘子,可曾看上哪家郎君?&rdo;
见崔居胆怯,说话都结巴起来,娘子反而镇静下来,一脸促狭笑容:&ldo;也没有,不知郎君可有见教?&rdo;
第六十四章明查
崔居又被甜美的笑容击中,差点坐在地上,心里狂跳不止,暗道,稀里古怪得很,自家姐姐说起来还要比眼前的小娘子美上几分,为何在他眼中,美则美矣,却没有心跳的感觉。这小娘子胜在清纯秀丽,但也不至于让他心里发虚,手心出汗,嘴巴发干,真是出师不利,本想气州学学子一气,不想遇到一个对答如流的娘子,他脚步轻移,心生退意,一抬头,向崔向投出求助的目光。
崔向假装没看见,抬头望天,天高云淡,云淡风轻。
&ldo;不仗义,没义气!&rdo;崔居气得想笑,腹诽崔向几句,只好破着头皮,努力让脸上的笑容表现得正常一些,说道:&ldo;既如此,小生毛遂自荐如何?小生貌不比潘安,才不追子建,不过却是比潘安有才,比子建好看……&rdo;
&ldo;噗哧……&rdo;小娘子花容盛开,笑容绽放,掩嘴而乐,笑起来就如一朵鲜花迎风而舞:&ldo;郎君是个风趣雅人,小女子心中甚喜,若郎君有意,可到前面浣花溪一见!&rdo;
说完,眼光有意无意向后面的崔向扫了一眼,放下布帘,马车便滚滚而去,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别说崔居呆立当场,所有崔氏学堂的学子和州学学子,无一不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天大的桃花运就这样砸在了崔居身上,如此貌美如花的娘子主动相邀崔居,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公正有没有正义可言?
就以崔居的品行和相貌,能得小娘子青睐,让所有的学子都出离了愤怒,简直就是人神共愤!
如梦如幻,心驰神往,崔居只觉恍恍惚惚,如在梦中,直到香车早已驰出视线之外,还犹自不知,一脸傻笑呆在当场,脸上了笑容凝固,滑稽无比。
所有人都看不惯崔居因为鲁莽和傻大胆而得来了桃花运,所以无人理他,都对他绕道而行,或是不轻不重地讥讽一句:&ldo;莫做白日梦,小心魂不守舍。&rdo;
或是言不由衷:&ldo;恭喜九郎,贺喜九郎,得娘子芳心,艳福永享。&rdo;
崔氏学堂的学子还好一些,念在他是崔刺史的儿子的面子上,无人对他明目张胆地冷嘲热讽。对岸州学的学子可就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了,人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甚至还有人挽袖子伸胳膊,要渡河过来对崔居饱以老拳,也好让他记住何谓知书达礼,何谓非礼勿视,非礼勿言,何谓唐突佳人‐‐尽管说来,佳人还没有发怒,发怒的总是有色心无色胆坐失良机之人。
好在众人都在各自先生的威压之下,敢怒而不敢有所作为。等众人远去,崔居一人仍杵在原地不动,崔向不忍,向前轻轻一推:&ldo;醒醒,不过是一名丫环,你就这般失魂落魄,若真是大家娘子,再貌美端庄,难道你还非要前去赴约不成?&rdo;
&ldo;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rdo;崔居一念三叹,大摇其头,&ldo;人言红颜祸水,我从不信此言,今日一见,始信也……二郎,正好我惹了众怒,就不再和他们同行,惹他们碍眼,我二人这便折向西南,前往任之强家一观,如何?&rdo;
崔向不敢相信:&ldo;真不去赴浣花溪之约?&rdo;
崔居大怒:&ldo;真当我是色中恶人不成?我一向不近女色,心存出家之心,小施主,莫要沉迷红尘,莫要痴迷红粉,红粉骷髅,骷髅红粉,何异有之?&rdo;
崔向大笑:&ldo;罪过,罪过,在下错怪高僧了!&rdo;
崔居嘻嘻一笑:&ldo;这还差不多,快随我去宜春县宜水巷,将功补过。&rdo;
二人见远处崔氏学堂和州学学子在一处拱桥之上,汇合为一处,然后浩浩荡荡朝明月山前行,并没有人注意到崔居落在后面,或是有人想到也假装忘记,正好二人见无人理会他们,便悄悄向西南而行,不多时就来到宜春县城之中。
宜春县城其实就在袁州城中,位于袁州城的西南之地,县衙位于宜水巷,而任之强家也位于宜水巷之中,不过和县衙一南一北,相去甚远。
二人假装行人,慢慢溜到任之强家门之前‐‐崔居已经做足了功课,查到了他家的具体位置‐‐却见门前两位捕快挎而立,犹如两尊门神一般,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门上还帖着一道用着宜春县衙的封条,可谓层层把关,防范森严。
崔居见状心生失望,无可奈何看了崔向一眼。崔向若无其事,脚下不停,从门前目不斜视地路过,一直走出很远,才小声地对崔居说:&ldo;可有发现?&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