橹声搅碎了一江春水。秦思齐站在跳板上回望,秦老汉和秦思武的身影在岸边渐渐模糊。老船公数着铜钱,七串一百的铜钱在晨光中叮当作响。
"慢是慢些,胜在安稳。
"秦茂山拍了拍鼓囊囊的褡裢,里头装着全村凑的二十余两银子(大部分都是铜钱,方便计算才用的银)。商船甲板上堆满茶篓,清新的香气混着鱼腥味扑面而来。
秦思齐抓住船舷,那些茶篓里飘出的,他鬼使神差地掀开最近的一篓,里头的茶叶粗枝大叶,与白湖村的野茶天壤之别。
"小相公也懂茶?
"守货的护卫递来粗瓷碗,茶汤浑浊如泥浆,
"尝尝我们的茶。
"
秦思齐抿了一口就皱起眉头。这茶涩得刮喉,哪及得前世雨露茶半分。
"这茶
"他故作随意地指着茶篓。
"汉阳的粗茶,150文钱一斤。
"船家啐了口茶叶渣,
"好茶都走陆路送京师江浙地带了。
"而后结束了对话。心里盘算着他的茶树,培植发展之路。
武昌码头比记忆里更喧嚣。挑夫们赤膊扛着麻袋,汗水在古铜色皮肤上画出溪流。秦茂山摸了摸钱袋,终究没舍得叫马车。
"走着去!
"秦大安把最重的书箱扛在肩上,
"正好看看府城气象。
"
穿过熙攘的街市,秦思齐发现茶铺。一家挂着
"武夷正岩
"匾额的店里,掌柜正用银镊子分拣茶叶,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在伺候祖宗牌位。
"这茶多少钱?
"秦思齐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指着最小的青瓷罐。
掌柜眼皮都不抬:
"十二两,不还价。
"
秦大安一个趔趄,差点撞翻柜台。而后急忙退出店铺,生怕被讹。
"秦记酒楼
"的的对联还是那一副。众人绕到后院时,而后才叫来秦茂才,秦明文急不可耐的说道,
"爹,思齐得了县案首!
"
秦茂才不确定的问道:“你说啥?
"案首!头名!
"秦明文又大声说道。
后院突然安静下来。帮厨的厨娘手里菜刀停在半空,小二拎着的茶壶滴滴答答漏着水。不知谁先起的头,欢呼声惊飞了屋檐下的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