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对兵戈的控制,这样强悍的法术。
世间再寻不出第二人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神农岐与那乞丐彻底突围,逃出了这片山谷。
“将军——!”
神农岐狼狈跑出山谷后,果不其然,抬头就看见楚扶昀正遥遥高站在一处平坦高崖上,天光如雪,淡然冷漠地落在他身上,他看上去,犹如一柄离鞘见刃的刀。
长身玉立,铮铮凛冽。
楚扶昀目光微微一利,仿佛无言的质问。
“将军,我们……”神农岐下意识就想跪下,向他汇报一切行动。
也是同时,只见楚扶昀身后探出了一位杏眼桃腮的可爱姑娘,她身着霞衣,神采奕奕,看上去精神气十足的活泼模样。
“嗨!”暮兮晚笑眯眯地看着神农岐和长嬴,好看极了,“我们来的是不是很及时?”
长嬴老泪纵横,直接跳下来朝着暮兮晚跑去:“太及时了!呜呜我的丫头快让师父来看看是不是受苦了!”
神农岐抬眼瞧着少宫主,看着她明亮的眼睛一如从前般狡黠灵动,顿时很想冲上去反驳长嬴几句——
谁说将军不会照顾人,将军照顾了那么多年!
明明,一直都养的挺好啊。
……
帝微垣,浅滩芦苇荡边的军营中。
楚扶昀救回神农岐一干人后,坐在军帐里,听着十二太仙将这三个月来的大小局势汇报的事无巨细。
宽广整洁的军帐里有一架屏风隔断,屏风后安着一张柔软舒适的美人榻——不需要将军打招呼,这是白洲的仙侍习惯性布置的,毕竟少宫主宿将军军帐一事,白洲上下心照不宣众所周知。
暮兮晚趴在这张美人榻上,面前有一盘很寻常的黑白围棋,她就在这盘棋上自顾自的落子,自娱自乐。
她在屏风内下棋玩,楚扶昀就在屏风外调兵遣将。
“走五平山,围帝微垣。”他不动声色地安排着所有部署。
暮兮晚听着他的话,思绪却有些出神。
她不善兵法,也不会下棋——只懂规则,但远远达不到“会”的程度,毕竟一盘棋,一摆一下,就是数个时辰,她实在没那个耐心。
素商老师也不会下棋,下棋是楚扶昀才会的。
暮兮晚一直认为,楚扶昀是个“苍凉而寂寥”的人。
苍凉二字源于疆场,他手持尘世七杀枪伫立在天下山河的烽火狼烟中,不知去处,不知归路,生死都为他臣服,他对“赢”之一字并无任何实感,也从不见任何得胜的喜悦。
毕
竟长明下凡,本就为兵戈变革而生。
然而“寂寥”二字,则来源于一盘棋。
在初来白洲时,暮兮晚第一次见楚扶昀坐在夕色里下棋,直接看愣住了。
他能一个人坐在那儿一整天!甚至好几天啊!
没有对手,就他一个人,黑子是他下,白子也由他落,而他下棋时,所有人都得屏退左右,仙侍仙童也好,文武仙卿也好,没有任何人敢上前打扰。
也没有任何可以和他说话的人。
暮兮晚对此不解,甚至悄悄打听过——将军下棋真的不需要一个对手吗?
白洲的文武仙卿是这样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