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凌云擦了擦嘴,站起身子,向着莞颜点头:“随你伯母说说话吧!”又对吴氏说,“我今天约了人还有事,便先走了!”
吴氏并未在意,只是招呼着莞颜,两人只聊了一会儿,吴氏便伸手揉着太阳穴,贺妈妈赶紧走过来:“太太,可是身体又不舒服?”
吴氏摇摇头:“没事,就是心闷,有点难受!”
莞颜立即起身:“侄女还要去给三婶请安,就不打搅伯母了!”
吴氏朝她点头:“你且去吧,你三叔去得早,你三婶孀居多年也寂寞,去陪她说说话!”
莞颜朝着吴氏点头:“伯母好生休息,侄女明日再来瞧伯母!”说着一俯身,便转身离开。
贺妈妈倒了杯参茶,递给吴氏,吴氏接过,喝了一口,放下:“也不知是怎么的,这几日心里不爽得很……”似是想到什么,她忽而抬眼望着远方的虚无,眼神迷离,“或许是报应!”
贺妈妈立即道:“太太说什么呢,这几日忽凉忽热,天气变化太大,许是着了凉,只要好生将养着,没几日就好了!看这天,好似不久就要降一场暴雨!”
吴氏亦抬头看着窗外,喃喃道:“暴雨,暴雨,是啊,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莞颜又带着荷仙去给三婶请安,沐府三太太谢氏曾是望族之后,只是命不好,还在娘胎里时便赶上时局动荡,当时先帝正着手铲除士族势力,她是在牢里被生下的,母亲死在了牢里。母亲死后,谢氏被沐府太夫人收养,及笄后便许了沐府三老爷。
谢氏生得很美,自小就是京城里有名的美人儿,肤白身瘦,加上与身俱来的贵族之气,又会打扮自己,如今三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
莞颜走进陶翠居的时候,感觉仿若进了仙境,院子里种着各色菊花,菊花伴着翠竹而生,抬眸往里看,曲径幽深,似是见不到底。
有两个丫鬟模样的女子,瞧见莞颜,走过来说:“你是什么人?”
莞颜说:“我是来给三婶请安的!”
女子面无表情:“那你先等会儿,容我去禀报一声!”
女子走后,荷仙冲着女子背影做鬼脸,又对莞颜说:“小姐,还是大太太好,那么平易近人,三太太的丫鬟都这么看不起人,怕是三太太也不好相处吧!”
莞颜用手肘碰了碰她:“这话对我说说就行了……”她瞅着眼四处瞧了瞧,“小心让别人听到了说你不懂规矩,到时候怕是连我都救不得你!”
荷仙立即用手捂着嘴,再不敢多说一句。
女子很快回来,向莞颜伸出一只手:“我们太太请你进去!”依旧面无表情!
荷仙吐了吐舌头,然后被莞颜一把拽进去,女子却站在原处未动,只看着她们的背影。待到莞颜与荷仙都进了屋之后,一个褐色的挺拔身影才于一旁的花草灌木中现出身子,女子只垂着头默默跟进屋子,并未敢瞧褐衣男子一眼。
谢氏身上披着红纱,白玉似的臂膀在红纱下若隐若现,她乌黑的秀发还滴着水,而此时,她正侧身斜卧在美人睡榻上,美目半眯,一副慵懒样。
屋里还弥漫着水气,伴着花香的味道,湿漉漉的,沁人心脾!
莞颜于一旁道:“侄女给三婶请安!”
谢氏侧手撑着头,只睁开眼,瞧着莞颜:“你平日里都吃些什么?怎生皮肤这么好?”
“啊?”莞颜愣了一下,方道,“多谢三婶夸奖……”她细细打量了谢氏,不禁倒抽一口气,“早就听说三婶是京城第一美女,如今亲眼一见,比起传闻,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氏眯眼一笑,嘴角梨涡浅浅,起身,伸手点了点莞颜额头:“早上吃的什么?小嘴真甜!”
莞颜立即从荷仙手上接过一个锦盒,递给谢氏:“这是送给三婶的礼物,一点小小心意!”
谢氏接过,打开,然后凑鼻闻了闻,挑唇一笑:“你有心了,这胭脂真香,我听说扬州城里醉颜坊的胭脂最好,可是在那里买的?”
莞颜点头,又说:“早知道三婶会喜欢,我便多带一点了!”
谢氏却摇头:“这女子美容养颜,得由内而外,如此方可气形俱佳,胭脂水粉偶尔用用便好,不能长期依赖!”又瞧莞颜,“这里偏僻,都没什么人愿意来,你以后一定要多来陪陪三婶才行!”
莞颜自然称好,又对谢氏说:“听说七妹妹随祖母去清凉寺避暑去了,三婶必是想她才会觉得寂寞,我听说七妹就快要回来了!”
谢氏侧过头,于一旁坐下,只看着窗外:“就算她回来,也只会给我添乱,不在倒反而清静!”
莞颜在家时,姐姐经常给她讲京城沐府的事情,姐姐说三婶谢氏十五岁嫁给三叔,成婚多年却一直无所出,太夫人见着三房一直无所出便建议从宗亲中抱养一个,三叔不但不肯抱养,而且不肯纳妾,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姐姐说,三叔跟三婶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只是三叔福薄,英年早逝。
或许是老天有眼,三叔逝去不久,三婶还在守孝期间,便检查出怀有身孕,十月怀胎后生下了沐府七小姐沐凝烟。七小姐沐凝烟今年十二岁,是三房唯一所出,因此,太夫人宝贝得不得了,到哪儿都要将她带着。
也难怪,七妹一直养在祖母身边,自然与三婶的关系就淡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