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简宏成则很没脾气地笑了。“好了,好了,我终于可以放心了,看起来你很正常。要不然我还真怀疑你给关傻了。”简宏成看着简敏敏将头转开去,依然笑嘻嘻地道,“那就别装睡了,我们抓紧时间说话。这是妈给你的金镯子,是爸生前偷偷给妈买的,爸怕万一以后没人给妈养老,意思这些金子够妈用了。但现在妈很放心未来生活,就决定把这二十只金镯子拿出来,分给我们仨。你和宏图各七只,我比较富,分到六只。你的七只你收着。”
简敏敏听到一半就扭回了头,将简宏成递来的盒子一把抢过来,打开来看,果然是黄灿灿的七只。她一把攥住,道:“老二闭嘴,我只问老三。老三,你什么时候拿到的金镯子?”
简宏图从后视镜看看哥哥,见哥哥暗示他随便说的样子,才道:“星期六。前天啦。”
简敏敏问得别出心裁:“拿什么装的?”
简宏图道:“一只木头盒子。”
“木头盒子多长、多高?你比画一下大小。”
“大概一尺长,我小手指那么高,十厘米宽吧。哥,是不是这么大?”
于是简敏敏看着手里的金镯子冷笑:“盒子这么大,才装二十只金镯子?你们给我听着,凡是藏宝贵的东西,都是盒子越小、越不起眼,越容易塞角落里,越不招眼。一尺长的木盒子才装二十只金镯子,你还不如在门口贴一张纸,上书:我家有金条,快来偷,快来偷。骗谁呢?老二不许说,老三,你再说,盒子里到底多少只金镯子?”
简敏敏理由充足,一时简宏图都怀疑了起来:“是啊,妈为什么拿这么大木匣子装?”他看到路边有车位,连忙停下,免得开车不专心被撞。
简宏成知道自己不能插嘴,一插嘴老大疑心更重,可又憋得要死,只好眼不见为净,闭上眼睛假寐。
简敏敏看一眼简宏成的动作,确定没打信号、使眼色,又继续迅速问:“你看着妈从哪儿拿出的木盒子?”
“她房间。”
“她房间的哪个柜子?”
“不知道啊,我坐在客厅里。”
“还有谁一起去妈房间?”
“就她一个人,我坐在客厅不高兴动弹,哥忙着吃香瓜。”
“老二儿子拿到的金条比你多几根?”
“小地瓜什么都没分到,就是分给我们三个的。不是金条,妈说那时候金条要去香港买,不方便。”
“你拿到的金镯子比我多几条?”
“跟你一样啊。不是七只吗?到底金镯子论条、论只,还是根?”
简宏成心说,这是老大搞老三脑子呢,知道老三脑子不灵。
简敏敏冷静地道:“废话少问。老二比老三多拿几只?”
“老三不是我吗?哥比我少拿一只啊。哎呀,我给你绕死了。我跟你这么说吧,前天妈拿出金镯子,我和哥一人八条,你四条。妈说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是别家人了,该少拿。哥说不行,儿子女儿都一样,该平分。反正他们吵了半天,妈总算肯听哥的,说是让哥出钱,再买一只来凑数,算二十一只,这样每人分到七只。反正哥缺的那只自己花钱去补足啦。我的妈啊,大姐你别绕我了,我凡知道的都说给你听了。你慢慢想,要是还有问题,我去刷一下咪表,咱多停会儿。”
简敏敏想问出的答案是老二、老三隐瞒了实际拿到的金条数,可想不到问出这样的结果,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又想不出词儿来反驳。她不由得看向简宏成,见简宏成微微睁眼,斜睨着她,就道:“你可以张嘴了。”
“爱信不信。但要真是四只、八只、八只的分配,妈也不会瞒着你的,爸妈从来不怕你知道他们重男轻女。”
简敏敏却眯了一下眼睛,精明地指出:“妈不会瞒我,但你会瞒我。你趁我坐牢期间做足手脚,又想小恩小惠收买我,省得我闹事。”
简宏成听了又笑:“说到闹事,还真要跟你说一下,你从今天起,到一审判决结束,这段时间里必须老实,不要惹事。万一闹出事来,不仅又要回去坐牢,我替你交的保释金也全部罚没,你还得被从重处理。”
“别扯开话题!”
“你别不服。我特别提醒你,离宁家人远点儿。他们只要稍微不舒服,报一个警,你就很有麻烦了。”
简敏敏黑着脸,不响。
简宏成又道:“再说简明集团那边。管理层已经全部换成了我的人,你可以进去听汇报,但不能干预经营。我已经授权他们,如果你有任何干预经营的行为,立刻武力把你架出大门,再禁足三天,不许踏入简明集团一步。你仍然占有40%的股份。如果你有任何意见,可以在董事会上提出。另外三名董事分别是妈、我、宏图,各占20%的股份。你有数了吗?”
简敏敏嘿嘿连声:“我真没看错你。难怪你可以少要一只金镯子。别装大度了,你抢了大头呢,妈和宏图的,还不都是你的。”
简宏成只是哈哈一笑,一脸的无所谓:“宏图,可以开车了。这只信封里是应律师的所有联系方式,以后你自己找他。他是很有名的律师,在本市的公检法很吃得开。你在他面前要当心。你要是得罪了他,我可没办法帮你挽回,我脸面还不够大。”
简敏敏本来还打算骂几句出气,可一听说是应律师的联系方式,立刻出手抢来,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点点头,将信封紧紧抓在手里,但不语。
简宏成只是冷眼看着,并不嘲笑,又接着道:“把你送到宾馆后,我回上海。这边的事如果有麻烦,你可以打电话给我,也可以找宏图和妈商量。如果很紧急又找不到我,可以去高教园区,投奔西三数码店,田景野在那儿。还有张立新那笔钱,追回来一半,不够的部分我替你补足,已经连本带利地还给了阿才哥,省得夜长梦多。你还有疑问吗?”
简敏敏认真听着,却又一眼都不看简宏成,只两眼迷惘地看着窗外,见问,又是不说话。
简宏成直至最后,才扔出一句狠话:“我把你保出来,是押上了我的信用。为了保证你一审之前不惹事,我雇了一班人马日日夜夜盯住你。你别试图报复宁家以及做其他出格事,只要让我知道,我亲手把你送回牢里,让你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