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宏成只好再道:“心不能急。”
张至清看着简宏成,默默地领悟。
宁宥上高速前给田景野一个电话:“田景野,灰灰还得在你那儿待一晚上,不好意思。”
田景野笑道:“你不知我多欢迎灰灰,宝宝追着灰灰哥哥学道理,我还恨不得多扣留灰灰几天呢。但你该不会豁出性命,替宁恕找关系去吧?”
宁宥叹道:“是不是洪律师跟你说了?可是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救他宁恕?”
田景野怒道:“我刚听小洪一说,还以为你总算脑子开窍,懂得放手,让宁恕摔个彻底,让他彻底绝望一回,他才会明白你历年来对他的好有多宝贵。”
宁宥道:“可宁恕心高气傲,如果彻底绝望,我怕他真疯。”
田景野道:“他现在这祸害德行,还不如真疯。要真疯了,你花钱养着他,还能把他养个白白胖胖,所有人都放心,包括他自己;他不疯,疯的是大家,最先是你。你在哪儿?你原地等着,我把灰灰给你送去,我不替你管灰灰。”
宁宥眼圈一红:“田景野,你别心急,听我说完。我认识一个人,他公司的某个操控系统是我帮他一手建立的,跟我关系很好。他正好认识赵雅娟,而且与赵雅娟的关系看上去也很不错。我有次带灰灰去他那水库庄园玩,遇见过赵雅娟……”
田景野冷冷地道:“你那些关系顶屁用。我是本市首富的幕僚,我要见赵雅娟,请本市首富打一个电话,我有要求,赵雅娟才真的不会不考虑。你还不如转回头求我。”
宁宥愣住。
田景野没好气地追问一句:“要不要?”
宁宥道:“你听我解释啊……”
田景野冷笑道:“宁恕心里也很清楚,你就是假装晾着他,他反正没事干就跟你熬着,熬死你,烦死你,最终他才勉为其难地让你替他请个律师,即使明天上庭,今天才签委托书,他也摸准你肯定早已叫律师把所有上庭准备做好了。可你还欢天喜地地,以为他回心转意,特尽心尽力,似乎还是宁恕给你面子。”
宁宥听得满脸抽筋:“是,是,我就是这么没志气。可……”
“你儿子要跟你说话。”
宁宥一愣,没想到田景野将电话免提,给孩子们听着,忙道:“灰灰,你也在?我们明天可以回上海了。”
郝聿怀激动地道:“妈妈,你前几天上午发过给你弟一条短信,你是不是不记得了?你不能背着我食言,你会变胖。”
田景野扑哧一笑,“你弟”,“食言而肥”,这母子俩。
宁宥讪讪地道:“记得……”
郝聿怀大声道:“你短信里说,你以后不干涉、不打听,只管收留。妈妈,我得提醒你,你说话不算数,你弟会更加不把你当回事。”
田景野摸摸郝聿怀的头,赞一声:“好样的。宝宝学着点儿。”
宁宥的脸皱成一团,叹声气,道:“好吧,我听你们的。我有点儿六神无主,听你们的应该没错。灰灰,我这就折回头接你,然后去一下出差的地方,跟同事交代几句,我们连夜赶回上海,眼不见心不烦。”
宝宝一听急了:“不要,不要,宁阿姨,你去忙,明天再来接灰灰哥哥。”
宁宥在这边断了通话,坐着发呆。她还管着郝青林的官司,怎么就甩手不管宁恕的呢?两个都不是东西,她起码得一视同仁啊。宁宥忽然觉得这事幽默起来,老天居然给了她裁量权,让她可以做主给谁不给谁,要不要一碗水端平。
宁宥忽然发现,她这苦丫头只要脑筋急转弯一下,原来就可以当女王。她又拿起手机打给田景野:“眼看着我操一手好牌,还在这儿焦虑得颠三倒四,你是不是心里特烦?”
田景野笑道:“不会,我特平衡。原先只有我冒傻气,把生活搞得一团糟,现在总算看到你和简宏成争着做东郭先生,我看好戏呢。”
宁宥讪讪的,道:“我得有志气点儿。灰灰听着没?”
“俩小的出去玩了。”
宁宥这才原形毕露:“靠,我这回得有点儿志气,咬紧牙关不犯贱,等他们爬着来求我,我还得掂量掂量给不给。你监督我。”
田景野扑哧又笑,但忽然脑袋转不过弯来:“那啥,陈昕儿那儿,算我求个情,放过她算了,她是病人。”
宁宥一愣:“啊,我说的他们是宁恕和郝青林。”
田景野一笑:“都差点忘了他。”
宁宥听了,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简敏敏面前摆了一桌的美食,都是她最爱吃的。她原本想着在坐牢前吃个够,起码吃出点儿肥肉来,免得到里面受苦。可即使让保姆上桌一起吃,她依然觉得吃得冷冷清清。早上至清、至仪两个还烦得她耳朵疼,现在他们撇下她,都不知去了哪里,一个电话也没有,走得那叫一个干脆,仿佛她跟他们之间从没连过一条脐带。简敏敏生着闷气,没胃口,想起来才浅浅啜一口酒。
门被敲响。简敏敏给保姆使个眼色,拍拍两条狗,让跟上保姆,自己坐着不动,只伸长脖子偷听。
门外是刘之呈,见保姆来开门,保姆身后挤出两只踊跃的狗头,紧张地装出潇洒的笑,道:“还认识我吗?”
保姆拉着脸沉痛地道:“认识。简姐让‘大盖帽’带走了,你来晚一步。”
刘之呈一愣,再看看手表,跳了脚:“嘿,我真不该出差。简姐留下主办人员电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