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怿笑,把外袍挂上去,整理完后,走至床榻边来。
容央因等候官家探视,睡得靠外,后来躺下也没往里面挪,褚怿肯定是不会爬去里面睡的,便等在那儿。
容央极快反应过来了,心念急转,装死不挪。
褚怿唇角微动,低头把她整个往里一抱。
容央大惊兼大窘,给他放回里面去后,脸涨的更红了。
褚怿半跪在床上,低着头看她:“殿下睡觉不老实,放里面,臣安心些。”
帐里逼仄,他靠得又近,身上沐浴后的清香就萦绕在鼻端,兼一丝男性特有的气息。容央眼神闪烁,乖乖地躺住不动了,褚怿唇边有笑,掀开被衾躺下,两人并肩而睡,头一回在榻上保持这样近的距离。
“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
褚怿默了默,道:“脚还疼吗?”
容央支吾:“还行吧。”
褚怿道:“这两日少走动,消肿后便好了。”
容央嗯一声。
帐中陷入沉默,褚怿一条胳膊往脑后放,容央望着被烛光照得昏红的重纱叠帐走神。
不知静了多久,容央道:“你爹爹有纳妾吗?”
褚怿似有点意外她突然问这个,一怔后方道:“没有。”
容央转头看过来,昏暗里双眸清亮:“你爹爹是忠义侯,就只娶一个?”
褚怿淡声:“娶那么多干什么?”
容央:“侯府不是缺子嗣?”
褚怿:“长房有我一个,够了。”
容央:“……”
“那是你爹娘相爱,不然,你庶出的兄弟姊妹不知有多少。”容央哼哼,转念想起他常年佩戴的那块玉佩,越发肯定自己的观点。
玉佩原是忠义侯褚泰送给云氏的定情之物,刻字“悦卿”,是传情达意,后来给褚怿取名定字,更是足见情意之坚。
褚悦卿
那不就是褚泰悦于卿之意?
心中蓦然有歆羡之感蔓延,容央默默抑住,道:“其实,我爹爹也是很爱嬢嬢的,只是……”
只是,他到底是一国之君。
一国之君,就必须先是君王,后是丈夫,再往后才是父亲。
他必须要把后嗣看得跟社稷一样重,必须要和并不知心知意的女人同衾共枕,生儿育女。
官家如今有多少个孩子呢?
在大鄞,他并不算瓜瓞绵绵的君王,但如今也前后和不知多少位娘子生育过八位皇子,十一位帝姬。
他的头几个孩子甚至都不是和齐皇后生的,大皇子是做王爷时身边的侍妾所出,大帝姬的母亲是他登基后第一位侍寝的周娘子,至于其他的……
容央怅然,脑海里浮过那些模糊不清的面孔,都不耐烦逐一去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