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他是她的父亲,她结婚,他理应有知情权不是吗?
虽然知道她为何不告诉自己,可作为一个父亲,他还是问了出来,声音颤颤的发抖。
薄曦忍住没回头,抓着梁慕白的手,又紧了几分,快把指甲钳进他的肉里。
梁慕白反手,将她的手心握住。
“梁先生。”左淮文只好转向梁慕白,“我是薄曦的父亲,能不能跟你聊聊?”
聊什么呢?
聊每个父亲都会聊的,看看这个女婿是个什么样的人,让他向自己保证,一定会给女儿幸福。
薄曦的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对他摇摇头,那眼神很坚决。
梁慕白抬眉,淡淡的看着左淮文,“据我所知,伯父您跟薄曦的母亲离婚很多年了,薄曦一直都是伯母在带,换句话来说,您并没有做到一个父亲该尽的义务,所以我可以拒绝您的要求。”
左淮文自知理亏,“可我怎么说也是她的父亲,我有权力知道她嫁给了什么样的男人。”
“够了。”薄曦强压着满腔的起伏,视线灰暗的落在前方的地面,“左淮文,跟你没关系,我跟我妈妈的一切,早就跟你没关系了,你别再说这些了,这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小曦。”左淮文伤心的说,“我的确对不起你们母女,可当年也不完全都是我的错,我跟你妈妈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母亲当年要负很大的责任……”
“那么三年前呢?那也是我妈妈的错?”她不想听他狡辩,反感他的恶意诋毁,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有脸在女儿面前诋毁她的母亲,这样的男人,还有品行可言吗?
她苦涩的笑着,“就算我母亲做过再大的错事,她在我心里,都是最伟大的女人,她含辛茹苦的把我养这么大,你知道多不容易吗?你知道在一个没有男人的家里,一个女人要养大一个孩子有多难吗?她要赚钱养家,她要送孩子上学接孩子放学,孩子发烧40度,大半夜,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她拦不到一辆出租,她只能背着七岁大的孩子一路跑到医院,孩子好了,她病了!”
她的情绪开始失控,眼前氤氲一片,嗓子眼像被堵住一般,发出黯哑的抖音,一张脸因为极力的自控,皱得很难看。
左淮文是第一次听她说这些,他能想到当时的画面,也能想到薄森的样子,她有多坚强,他怎么会不知道?
曾经他以为,她是一个坚强到不需要任何男人的女子。
眼泪呈颗粒状往下掉,薄曦害怕自己会哭出声来,推开梁慕白的手,径自跑了出去。
梁慕白心里那平静的水面,荡出一圈圈的涟漪。
左淮文还不死心,叫住正欲离开的梁慕白,“梁先生,我还是希望能跟你好好聊聊,我欠她们母女的太多,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让我替你好好照顾她们母女么?”梁慕白淡淡扬唇,轻易破解他的想法,薄唇的弧度浅而淡,“即使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只是这是我想做的,跟你并无关系。”
左淮文略显尴尬,“不管怎样,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
给他一个作为父亲该有的机会。
梁慕白扬眉,绅士而冷漠,“抱歉,不是我不给你机会,只是……我老婆会不开心。”
薄唇邪肆的挑了一下,他转身告辞。
左淮文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此时,苏润晨已经上前,“左叔。”
“小曦结婚的事情,你知道吗?”
苏润晨沉眸,“我查了一下,薄曦似乎跟这个梁慕白认识时间并不久,两人应该是闪婚,梁慕白是梁氏广告的创始人,有钱有势,我怀疑薄曦跟他结婚,可能是看中这方面。”
左淮文蹙眸,“你的意思是,她是为了替薄森看病,才跟这个人结婚的?”
苏润晨颔首,视线冷酷,“应该是。”
左淮文焦虑的蹙紧眉头,这么说,小曦是为了薄森的病,才跟这个男人结婚的,那怎么可以呢?
他缩了缩眸。
苏润晨看着门口的方向,冷漠的双眸敛了敛,他太了解薄曦了,她不可能接受没有爱情的婚姻,如果她接受了,只能说明,有原因。
他查清这件事的时候,就想到,她肯定是为了钱。
如果说在她心里还有什么比爱情重要的,那就是她的母亲,为了她的母亲,她可以放弃一切,包括爱情。
……
梁慕白驱车向前,在路边看到抹着眼泪倔强前行的薄曦,按响鸣笛键,薄曦看过来,憋着小嘴的样子可怜兮兮的。
薄曦上车,吸了吸鼻涕,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