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是吗?”
男友把她送回家,又说要回去和妈妈好好谈谈。伍子楠留了个心眼,远远缀在他身后,隔着门,听见他和他妈妈姐姐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她管得服服帖帖的。
又说“她的钱那还不是我的钱,等结婚了,买金子回来孝敬你们。”
讲到这里,她夹烟的手忽然发起抖来。
秋山注意到这点,叹了口气说“没关系,不想说的话,我们可以聊聊别的。”
伍子楠眼圈通红,黑白分明的眼珠上蒙着厚厚的泪,她哽咽一下,说“我他妈就烦男人跟我这样说话。”
“……后面、后面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擦了把眼睛,“我把胎打了,在车站等车的时候上了车。”
“都过去了。”秋山在沉默后如此说。
“是都过去了。”伍子楠说,“我觉得现在的生活也挺好,回到现实,也是他妈的一地鸡,你记得自己是怎么上车的吗?”
“不记得了。”
“谢泽宇那小子上车倒是上的稀奇。”伍子楠从情绪里脱身,随便找了个话题,想掩饰方才的狼狈,“好像上错车一样。”
“什么意思?”秋山问。
“上车的时候……”伍子楠仰起头呼出一个烟圈,目光悠远地落在天花板上,“……都是看见了什么东西吧。”
“起码,在我上车的那会,是这样的。那时候上车的人也不一惊一乍的,大家心里都有事儿。”伍子楠的语气渐渐冷静,恢复了她平常的样子,“阎西,你看他那样子就知道,即使在现实社会里,他也不是个善茬。”
秋山面色古怪起来,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子楠。”他忍不住问,“你当时说,你是什么时候上车的?”
“2009年。”
“泽宇呢?”
“17年。”
“宁姨呢?”
“好像是15年……我听她说过一次。”
“怎么了?”秋山一连串的追问引起伍子楠的警觉。
“不……”秋山喃喃地,“我想起翟建中的话。”
“他说什么了?”
“他说,列车,正在崩坏。”
“什么意思……”
就在此时,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声音。
伍子楠一哆嗦,猛地转过头去看,阎西捂着腹部踉踉跄跄走进来,一路走,伤口一路滴下淅淅沥沥的血。
伍子楠擦了把脸,匆匆丢下句“我去厕所洗脸。”
秋山点点头,与谢泽宇一同迎上去,扶住阎西。
阎西跌坐在座椅上,喘着气,面色惨白,看见秋山的时候还笑“活下来了,挺意想不到的。”
“外面什么情况?”
阎西想了想“地狱。”
秋山一时难言,阎西状态如此,他即使心里有话要问,也不便在这种时候。
而且,就阎西所言,阎西上车一定非常、非常地早,早到认识那个,他自己都不了解的秋山。
秋山给阎西找来水和食物,又给他一床被子供他休息,阎西也不拒绝,一卷被子,倒在板凳上呼呼大睡。
鼾声响起来的时候,谢泽宇瞟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凑过来问“子楠姐怎么了?”
“宁姨还没到月台,她有点担心。”
“宁姨……”说到宁暖,谢泽宇蔫巴下去,他叹了口气,没滋没味地说,“……她还管我叫干儿子……说要给我做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