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下意识看向陈佳歆的下半身,两条像是筷子般笔直修长的腿被一条宽松地白色休闲裤包裹,走路间其双腿的轮廓若隐若现,美得像是一幅画。
突然!
王一只觉左臂被人拉了一下,措不及防下整个人都险些扑进陈佳歆的怀里。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拉住自己胳膊的陈佳歆便轻声开口道:“小心些。”
王一定神朝前看去,只见自己面前不足十公分的位置赫然停放着一辆白色轿车,要不是陈佳歆拉自己这一把,自己肯定要和这辆车子来一个紧密接触。
“多谢陈大小姐,”王一此刻脸都有些红了。
因为看腿差点撞车上,还被腿的主人拉了一把,简直无地自容。
陈佳歆松开了王一的胳膊转头目视前方而行,与此同时笑容也逐渐消失在脸上,又恢复成了以往那副冰美人地模样。
王一也察觉到了,陈佳歆只有在目视自己的时候那张冷如冰霜的脸上才会时不时展现出笑容。就像是梅花一样,并不是梅树不会开花,而是没有见到属于它的严冬。
……
许多年以后,王一与腾蛇受邀去参加一名书法大师的七十大寿,宴会散去,书法大师将二人请到了自己平日地居所。
这位书法大师席地而坐,面前古朴的书案上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
腾蛇面朝满墙的书法作品啧啧称奇,语气之中满是对这位大师的称赞。
反观王一则是背负双手居高临下俯视着书法大师,此刻的他已然褪去了多年前的稚嫩,古井无波地面容加上一身正装让人一眼看去便如仰视一座巍峨大山。
“老先生昔年手提三尺毛锋于纸上以字绘天下,其势如饮九天之水,落笔如覆掀天之浪。不曾想今日一见已然皓首白须,昔日眉宇间的盛气凌人已然隐去十之八九,真可谓岁月不饶人,”王一神态如常语气也极为平静。
书法大师没有开口,反倒是用那枯槁的右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毛笔沾了沾墨水,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大字:梅芳。
“梅芳”二字笔走龙蛇,写在纸上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二十六年前,我父亲登门向您求一幅字来赠予我母亲,却在三九寒风中被您拒之门外,最终苦等到半夜被黑鸦强行拉走,致使无得而归。”
“回去后我父亲因风寒大病了一场,那些天一直都是我的母亲形影不离地陪伴照顾,虽然没能求到您的字,但是我父母之间的感情也因父亲的这场病提升了很多,”王一说到这里顿了顿,而后负手走到了书法大师地身后,“二十六年后的现在,因您孙子差26分到达帝都私立大学的分数线,继而被帝都私立大学拒之门外。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昔日地狂傲自大地报应终于在今天落到了你自己的身上,以前我父亲求着您您都不为所动,现在你却求着他的儿子要送上一幅字。”
“王先生,我能继续写下去了吗?”书法大师抬眸听他那极尽浑浊的眼球看向了身侧的王一。
“写。”
王一丢下这句话,大步流星地迈向了屋外。
腾蛇见状立刻像是跟屁虫似的跟了上去。
书法大师手中紧握毛笔,注视着王一挺拔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终于,王一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再次开口了:
“卿姿似梅芳,情深不露香。
傲雪临风立,笑靥掩心房。
酷寒摧百花,冬虫蚀枯草。
茫皑无垠白,但沁一律香。”
最后一个“香”字落定,王一恰好迈出了门外。
此刻门外一名年纪二十左右的青年缩着身子站在雪中,头上也积满了雪,看到王一出门,他的眼中瞬间透露出迟疑与紧张之色。
王一侧头扫了一眼这名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青年,而后淡陌道:“待你祖父写完这幅字以后你就将其收起来包装好,在帝都私立大学招生结束之前去将这幅字送给朱校长或者陈副校长,然后让他们转交给我的妻子,最后你在家等着帝都私立大学的录取书通知就行。”
“王先生,爷爷准备的纸张很大,就只写这么两句诗吗?”青年小心地询问道。
这时黑鸦也走了出来,他抢在王一前面笑道:“没关系,把多余的纸裁掉,寥寥数语纸短情长,王先生对陈大小姐的爱意绝不是十几个字就能所表达的。”
王一回侧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腾蛇一眼,而后踩着积雪走出了这栋古朴的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