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阳的分析,如同拨云见日,让我对钟书记的深意有了更透彻的理解!我心中不禁感叹:钟书记、邓叔叔、张叔(、李叔、马叔,这几位老的的掌舵人,果然个个都是深谋远虑、顾全大局的长辈!每一步棋,都蕴含着深刻的智慧和长远的考量!而我看整个东原,能够准确理解领导意思的人,也是少数。
晓阳看着我恍然大悟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精明,又补充道:“其实,还有一层更隐晦的意思……钟书记这是在保护李显平,为以后保护李显平做准备。”
“以后保护李显平?”我有些不解。
“对!”晓阳肯定地点点头,“你想啊,钟书记让你主动向李显平汇报,这本身就是一种信任的姿态!是在向所有人表明,市委对李显平同志是充分信任的!相信他能正确对待亲属的问题!相信他能秉公处理。这等于是在李显平周围划了一道保护圈,也是在告诉你,就算钟书记以后离开东原了,在沈鹏的事情上,也要就事论事,不要上纲上线,不要牵扯到市委层面,不要试图借机整倒李显平。这既是保护李显平,也是在维护市委班子的团结和稳定!”
听完晓阳这最后一层分析,我心中豁然开朗,同时对晓阳的政治敏锐性和洞察力更加佩服!她不仅能准确理解领导意图,更能洞察背后的深层逻辑和复杂博弈!这份能力,在官场中尤为珍贵!
“明白了!彻底明白了啊!”我重重点头,心中再无犹豫。
晓阳立刻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封皮的、厚厚的电话簿,封面上印着“东原市党政机关通讯号码”。她熟练地翻到第二页,指着上面一行清晰的字迹:“李显平”。后面跟着三个号码:一个大哥大号码,两个座机号码,分别标注着“办”和“宅”。
我看了看晓阳,晓阳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拿起桌上的电话机,拨通了李显平住宅的座机号码。
“嘟……嘟……”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传来一个中年女声,带着一丝疑惑:“喂?您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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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是东洪县李朝阳!有重要工作向李显平书记汇报!”我声音沉稳有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略显惊讶的呼喊:“显平!东洪的朝阳县长找你!说是汇报工作!”
晓阳在旁边听着,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用眼神示意我:看,李显平在家没少嘀咕你,他媳妇都知道你是县长了。
我心中了然,但面上不动声色。没等太久,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疲惫的声音,正是李显平:“朝阳同志?我是李显平。什么事啊?”
我没有客套,直奔主题,声音清晰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显平书记,有紧急重要情况向您汇报!今天下午,市公安局在调查胡延坤同志非正常死亡案件过程中,现了新的重大线索!经初步调查,基本断定……是沈鹏同志涉嫌买通看守所所长刘大勇,授意其‘照顾’胡延坤同志,最终导致胡延坤同志在看守所内遭受殴打、抢夺药物,心脏病突死亡!目前,人证、物证、口供相互印证,证据基本完整!明天拟对沈鹏同志采取强制措施!鉴于沈鹏同志身份特殊,且案情重大,按照组织程序,特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陷入一片死寂!长时间的沉默!仿佛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李显平,此刻内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何等的震惊、愤怒、痛苦和挣扎!
过了足足十几秒,才传来李显平极力压抑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嗯……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这个……给市委市政府汇报过了吧?”
我心头一凛!李显平这是在问:你们是不是已经越过我,直接向钟书记和张市长汇报了?这是在表达不满!也是在试探!
我立刻回答,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解释和尊重程序的口吻:“书记,胡延坤同志意外死亡的事,本就是市政府在牵头督办!是市政府通知县里,县里才现了这条线索。”
我强调了“市政府牵头督办”、“意外现”、“按程序汇报”这几个关键点。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李显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和一种不容置疑的表态:“好的,知道了。朝阳同志,我个人是支持市政府和公安局依法行政的!坚决拥护市委的决定,依法依规处理,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结束语:“好吧,谢谢你的汇报。”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这个电话,终于打完了!效果如何,只能拭目以待了!
放下电话,我和晓阳走出卧室。客厅里,气氛依旧热闹。大嫂秀霞和二嫂芳芳正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兴奋。芳芳的声音稍微大了点:“……我看啊,现在政策放开了,机会多的是!咱们女人家,也得有自己的事业!不能光指着男人!多挣钱!腰杆子才硬!”
秀霞连忙拉了拉芳芳的衣袖,示意她小声点,眼神瞟了一眼刚从厨房端汤出来的建国。建国憨厚地笑了笑,没说什么。二哥正阳坐在沙上,一边抽烟,一边打着大哥大,聊着厂里的事。
“老三!晓阳!快来!菜都要凉了!”大嫂秀霞看到我们出来,连忙招呼道。
“来了来了!”我和晓阳笑着应道,走到餐桌旁坐下。
晚餐的气氛很温馨。大嫂秀霞的厨艺很好,一桌菜色香味俱全。大家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秀霞和芳芳聊着生意经,虽然芳芳那句“多挣钱”略显直白,但秀霞总能巧妙地圆回来,把话题引向更生活化的方向。二哥正阳和建国聊着高粱红酒厂入冬之后供不应求,话语间充满了憧憬。我和晓阳则更多地扮演倾听者的角色,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家庭温暖。
不知不觉,时间已近晚上十点。三个人喝了三斤白酒,都有些微醺,脸上泛着红光,话也多了起来。二哥感慨道:“朝阳啊,真没想到,你能干到县长!还干得这么好!给咱们家争光了!”
芳芳则是一丝感慨:“老三啊,你也不容易!东洪那地方……水太深!”
我听着二哥和芳芳的话,心中苦笑。沈鹏的事,现在还不能多说。我只能含糊地应道:“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晓阳在一旁听着,悄悄在桌下踢了我一脚,示意我别多说。她端起酒杯,笑着打圆场:“好啦好啦!工作上的事,回家就不说了!喝酒!吃菜!大嫂做的红烧肉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