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若男痛苦的摇头,泪如雨下。她知道父亲冤,可他不知道死的这样惨烈。
父亲啊,你身上该有多疼,心里该有多苦,父亲呀,我山一样的父亲呀!
这时,老人又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袱,展开来递到眼前。这是一面残破、脏污的令旗。
英若男仿佛被定了神,因为那旗上写着大大的英字,是‘英’啊,是英家军啊,是父亲的旗号啊。
摸不敢摸,碰不敢碰,眼泪扑簌簌的滚落。这是她离父亲最近的一次,父亲,父亲……
“小姐收好,咱们英家军是忠义之师,上为苍天下为黎民,狗皇帝他配不上!”
老人费劲的起身,花白的胡须占满泣涕。
“末将无能,看到小姐替将军报仇雪恨,末将可以下九泉告旧主,死而无憾。人活一世,能跟着英将军,值了值了!”
“该杀该刮,该满门抄斩的是狗皇帝,是乱臣贼子。死的是英将军的肉身,活着的是他的魂魄,我们都是他的魂。他没死,他永远不死。”
如豆的烛火里,英若男恍惚。
“潘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抵万千兵”
好像回到从前,瓦子里听了话本子,拍巴掌给英雄鼓掌叫好。可这次凌然就义的是她父亲,可他根本不是英雄,是普天下的贼,反贼、叛贼、逆贼。
她们全家都是贼,乃至祖上也要剖坟鞭尸。没有万人敬仰,没有流芳百世,只有永世的骂名。
英贼!
真是讽刺,真是笑话,真是荒唐,话本子都是骗人的!
决然起身,利索的系上斗篷。
“银钱我来想办法,只管放手去去做!”
卖笑卖身卖肉,狗皇帝,我要你死!
车马颠颠簸簸的回程,英若男怀抱着父亲的旧物,仿佛那是信仰,是信念,是魂灵。
这旗帜是信仰,如此更加坚定信念。这世上她什么也没有,却什么也不怕,扬声喊道:“调头,去蔡大人别院儿。”
豁出去了!
一夜的缠绵床笫,一宿的曲意奉承,一晚的伏低做小。
蔡忠廷餍足的眯着眼,搂着怀里的佳人调笑。
“你呀,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婊子。”
说着摸向粉腮。
“见到丰神俊逸的驸马爷,扭脸投怀送抱。怎地,翻脸了闹脾气了?到我这儿来,扒着门槛死不撒手,今儿来必定有缘故。快让我来瞧瞧,你心肝藏着什么?”
枯瘦的手往胸口探去。
“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