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阵极其独特、迥异于之前任何军令的号角声,如同骤雨敲打冰冷的铁瓦,又似厉鬼的急促尖啸,猛地撕裂了磨盘原上空粘稠的厮杀喧嚣!
号音短促、尖锐、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死亡的催促感,瞬间刺入每一个唐军老兵的耳膜!
这号声,是深深刻在朱雀军团骨子里的信号!是毁灭降临的前奏!
“神机炮!是神机炮的号令!”绝望中奋战的唐军士兵心中如同瞬间点燃了熊熊火炬!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希望与最后疯狂的热流,陡然冲上四肢百骸!那些早已力竭、几乎握不住兵刃的手,不知从哪里又涌出了新的力量;那些被血糊住的眼睛,骤然爆发出决死的凶光!
“天杀的吐蕃狗!爷爷请你们吃天雷!!”一个满脸是血、头盔都被劈掉一半的老兵,猛地将口中咬碎的半截箭杆狠狠啐出,嘶声狂笑起来。
几乎在号角落下的同一刹那!
阵地纵深的更后方,那片被特意清理出来、由玄甲营最精锐死士里三层外三层严密守卫的预设阵地中,响起了令人牙酸齿冷的巨大绞盘转动声!
那是坚韧牛皮索被绞紧到极限发出的呻吟,是沉重木制抛臂在巨大拉力下不堪重负的摩擦!
“咯吱吱……咯吱吱……吱呀——!”
那声音沉闷、艰涩,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被强行唤醒,正愤怒地活动着它禁锢已久的筋骨。紧接着——
“轰!砰!砰!砰!砰!!”
五声沉闷得如同远古巨神胸膛中发出的咆哮,不分先后,骤然在唐军阵列的最深处炸响!巨大的声浪甚至短暂地压过了战场前沿的厮杀!
五架被伪装布和硝烟笼罩的庞然巨物——“神机炮”——终于掀开了它毁灭的斗篷!它们那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抛臂,在绞盘释放的瞬间,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狰狞地向天空怒张!
如同五头从深渊地狱探出头颅、张开獠牙巨口的灭世凶兽!
比之前“霹雳弹”巨大数倍的恐怖造物被抛射而出!那是表面黝黑、布满铆钉、如同小型水桶般的铁皮巨桶,尾部引信孔在高速飞行中拉出刺目的火星轨迹!
它们在空中拖拽出肉眼可见的、带着死亡尖啸的硕大阴影,如同五颗自九天之外坠落的炼狱火流星!
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撕裂空气的尖啸,划破被血色夕阳染红的苍穹,精准无比地砸向巴图鲁正紧急集结、人马最密集的重装骑兵核心区域,以及后续那蠢蠢欲动、正准备填补前方空缺的步跋子后续预备队最密集的军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地面上,无数吐蕃士兵下意识地抬头,瞳孔中映照出那急速放大的、带着火焰尾迹的黑色死神。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心脏。
集结的骑兵队列出现了混乱,战马惊恐地人立而起,发出绝望的长嘶。步跋子方阵中,有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活佛啊……那是什么?!”
“躲开!快躲开——!”
绝望的呼喊被淹没在死神的尖啸中。
下一瞬,毁灭降临!
轰!轰!轰!轰!轰——隆——!!!
足以将大地撕裂、让山川变色的、史无前例的爆炸风暴,瞬间在吐蕃大军最核心、最要害的区域降临!
整个磨盘原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遭遇了一场猛烈的地陷!恐怖的、混合着猩红火焰与浓黑硝烟的烟尘柱,如同数头喷发的巨型火山,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轰然腾空而起!
瞬间便吞噬了落点中心的一切!巨大的黑色烟云翻滚着膨胀,直冲云霄!
比霹雳弹狂暴十倍、横扫一切的冲击气浪,以无可匹敌、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疯狂碾压、扩散!
核心半径五十步内,景象如同地狱画卷:
人具重甲、引以为傲的高原铁骑,连人带马,像被无形的巨神之手狠狠揉碎的纸片,瞬间解体!
坚固的铠甲如同薄纸般撕裂、扭曲、抛飞!沉重的马尸被高高掀起,又在半空中被狂暴的力量撕扯得四分五裂!
包裹在厚实牦牛皮甲下的步跋子精锐,如同狂风中的败草,被凌空掀起数丈之高,又重重砸落,筋骨尽碎!
稍远一些,十数丈范围内的士兵,无论步骑,仿佛同时被无形的万钧巨锤狠狠砸中!
前排的瞬间化为漫天血雾肉泥;稍后的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七窍流血,内脏被震碎,筋断骨折,残破的躯体如同破麻袋般被气浪肆意抛飞!
破碎的内脏、撕裂的骨肉、断裂的兵器碎片……如同喷发的血色喷泉,激射向高空!炽热的金属碎片和滚烫的碎石如同来自地狱的冰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无差别地倾泻而下,收割着侥幸未被冲击波直接杀死者的性命!
巴图鲁那面高高飘扬、象征着他无上威严的狼头纛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愤怒的巨手狠狠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