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裹挟着寒芒的精钢刀锋,打着骇人心魄的尖啸,旋转着飞上半空,在血色夕阳的映照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
恐怖的陌刀刀锋“破军”,仅仅被这短暂的格挡之力微微阻滞了半分去势,其蕴含的毁灭性力量几乎未减多少!
巨大的刀身带着惯性,轨迹微微下沉,冰冷的巨大刀刃边缘,狠狠劈入了巴图鲁胯下那匹神骏无匹、跟随他征战多年的吐蕃宝驹——“追风”的脖颈与前胸连接的肩胛骨深处!
“唏吁吁吁吁——!!!”
雄壮的黑色战马“追风”,发出了凄惨到了极点、痛苦到了灵魂深处的绝望悲鸣!
那声音如同深渊中受尽折磨的冤魂最后的尖啸,刺破了整个战场的嘈杂!
滚烫如喷泉的动脉血混合着碎裂的内脏碎块,从它被斜斜劈开的半边脖子和肩胛部位狂飙而出,在夕阳下泼洒出大片的血雾!
巨大的马尸带着未尽的冲击力和自身的重量,如同崩塌的山体般,轰然向前翻滚栽倒!将背上的主人狠狠甩出!
被巨大惯性甩离马背的巴图鲁,右臂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那是被断裂的“血饮”刀柄狠狠反硌,臂骨已然折断!
他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不受控制地向下方那满是鲜血浸透、泥泞焦黑的土地砸去!
砰!
沉重的躯体砸落,溅起大片的血泥!断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如同移位的剧痛更是让他当场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黑血!
他甚至来不及挣扎,那匹如同小山般沉重倒下的“追风”马尸,便轰然压在了他的下半身!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巨大的重量和剧痛彻底剥夺了他任何挣扎的可能!
“绑了!”雷万春惊雷般的声音冷酷无情地在他头顶响起,如同最后的审判。
几名如同刚从血池中爬出的陌刀手猛扑上前,沾满血腥和碎肉的大手毫不留情地将巴图鲁从沉重的马尸下拖拽出来。
粗如指头的、浸透了血水的坚韧牛皮绳索,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带着冰冷的杀意,将这个曾经在高原上令小儿止啼、让无数唐军边关将士咬牙切齿的吐蕃第一悍将,如同捆缚待宰的猪羊般,牢牢捆成了无法动弹的粽子。
“巴图鲁被俘了——!!”
“大将军败了!被唐狗抓了——!!”
“逃命啊——!佛祖抛弃我们了——!!”
惊恐万状、带着极度绝望和崩溃的哭喊声,如同死亡的宣言,瞬间席卷了已经摇摇欲坠、被神机炮轰击得魂飞魄散、又被陌刀阵彻底撕裂了军心和最后一丝勇气的吐蕃大军!
失去了主心骨的指挥和最后一点维系士气的象征,本就因为惨重伤亡和唐军毁灭性反击手段而濒临崩溃的吐蕃士兵,彻底陷入了无法阻止的、雪崩式的狂乱溃败!
张巡清冷如冰、却如同出鞘神兵般锋锐的声音,再次响彻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原野:
“全军——反击!追击!勿使一人走脱!”
无数压抑了整场战斗的痛苦、浴血的朱雀军团将士,在惊天动地的狂吼声中,如同决堤的复仇洪流,从每一个被撕裂的缺口、每一处被鲜血浸透的障碍后方,汹涌地扑向惊恐万状、彻底丧失斗志的吐蕃溃兵!
步兵的长枪如同复仇的荆棘丛林,疯狂突刺,斩断一切拦路的零星抵抗!
憋屈了整场战斗、一直被迫压抑于车阵后的轻甲斥候骑兵,此刻如同挣脱了锁链的嗜血猎豹般冲出!
马蹄踏碎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和丢弃的兵器,发出沉闷的噗嗤声,锋利的弯刀在夕阳下挥舞出道道寒光,高速地收割着四散奔逃的吐蕃溃卒生命!
弓弩手们向前狂奔,一边奔跑一边奋力绞紧弩弦,冰冷的弩箭追射着那些如被猎犬驱赶的野兔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的敌兵背影!
更远处,那支一直潜伏在战场西侧外围、原本由扎西统领的数千吐蕃轻骑,远远目睹了陌刀阵开山裂石般碾杀步跋子精锐、目睹了中军核心在神机炮下化为炼狱、目睹了象征着无敌的狼头帅旗最终陨落折断、更亲眼看到了他们心中战神般的巴图鲁大将军被生擒拖走的全过程!
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当他们看到巴图鲁最后时刻向西发出的那面代表着求援与汇合的令旗信号时,这面旗帜非但没能聚拢起任何部队,反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了他们彻底绝望、疯狂奔逃的信号!
“跑啊!唐军有魔神助阵!!”
“大将军都完了!快逃命!!”
数千轻骑彻底崩溃,不顾一切,如同被地狱恶鬼驱赶的羊群,惊恐万状地调转马头,向着西方、向着他们认为安全的来路,疯狂地鞭打着战马,亡命奔逃!
他们仓皇的溃流,甚至将后方原本作为接应和预备队的另外一支规模较小的吐蕃援军冲得人仰马翻,建制全乱!
自相践踏的惨剧在吐蕃溃兵中上演,加速了整体的崩溃!
整个磨盘原,一场纯粹屠杀式的、毫不容情的清剿与追杀全面展开。
曾经叱咤高原、不可一世的吐蕃最精锐铁骑与重甲步跋子,抛弃了象征荣耀的沉重甲胄,丢弃了引以为豪的战斧和弯刀,推倒甚至践踏着倒毙的战马和同伴的尸体,互相推搡、咒骂、砍杀挡路者,只为从那柄名为“陌刀”的死神阴影追逐下,多抢出一线渺茫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