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渔见人走远了,才松懈下来,方才茫然不知所措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
她怎会不记得谢书清的生辰,只是她如今是只没心没肺的狐狸精。
记不住才是对的。
有时候,太过懂事没什么好下场的。
什么都懂,别人会认为你的世界根本不需要他或她,那他或她出现的意义又是什么?
撒娇是因为你知道有人宠着你。
懂事是因为你知道你只能依靠自己。
姜渔想到谢书清小的时候,别提多么可爱,他们整日黏在一起,形影不离地陪伴着彼此度过漆黑孤独的童年,只是随着年龄增长,曾经的那些无话不谈亲昵不分彼此都在慢慢消失,无形的隔膜出现在他们之间,却不知从什么时候他们就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分明知道他的从前,可却无法得知如今少年心中的想法。
人果然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变得复杂,不仅让别人无法看透自己,甚至有时候连自己都看不懂自己,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直到失去才会后悔。
这也许就是人的宿命。
如今是演戏,可是她竟贪恋这样被人宠着任性骄纵的模样。
那是她从未拥有过的性格。
她自持冷静,克制而从容,任性撒娇这些词与她半点不搭,她从前一直觉得这是柔弱之人的生存策略,而人应该变得强大,不应该将希望寄托在外界,这样人就失去了尊严。
女人应该如男子一般坚强勇敢,可却不该觉得自己必须成为男子。
女子有女子的柔软和敏感,这不是生来的弱点,而是生来女子所独有的特点。
柔软并不一定是脆弱,虚弱,也许它本身就是一种强者独有的魅力。
温柔的外表,坚毅的内心。
该撒娇时便撒娇,何必逞能去证明自己如同男子一般坚不可摧!
生辰礼物送什么好呢?
被宠的什么都不会的小狐狸,给他做一碗长寿面好了。
再给他做一个腰封,少年那腰封早就旧了,只是他毫不在意。
简单寓意又好。
相信他会满意的。
只要是沈薇渔亲手去做的,他定会满意的。
这军师真是操心不已,可见谢书清爱上一只妖对于他们是多大的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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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启城内挂起了灯笼,大雪皑皑,落满门户。
炊烟冉冉升起,一片祥和安宁。
谢书清从军营回来,直奔着寝宫而去。
开门冷风吹的雪花满屋飞舞。
姜渔靠在软塌绣着云纹,那是腰封上的花纹,一针一线真的很费眼睛,但想到少年看到腰封时露出的笑容,她便心满意足。
这般专注,竟连他进屋了都没发现。
谢书清不满地故意关门的声音大了些,软塌之上的少女看到他时,那双纯澈的狐狸眸瞬间被点亮,放下手中的刺绣,下床冲到他怀里,抱住他的动作一气呵成。
“想我了?”谢书清抱到想要的人,方才升起的郁闷顿时消失不见,鼻尖是少女身上独有的香味,忍不住将怀中人抱得更紧。
“嗯。”少女轻声应道,“外面雪下得好大,书清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