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了摆手,拒绝弟子们的搀扶,强撑着病体,独自走向男人。
“还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短短几步路,耗尽了钟离棠的力气,身形一阵摇晃,他朝前倒去。
小龙崽下意识张开小短手接,却接了个空,钟离棠落入男人宽厚的怀里——好轻,像枝头落下的一朵花。
“我曾久居深潭,故名重渊。”
“至于姓,就姓谢吧。”
气得小龙崽一阵嗷呜乱叫。
骗子!他根本没有名字!分明是临时现编的!别人都叫他大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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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重渊听着也太像人名了。”洛如珩笑着建议,“小师叔,俗话说贱名好养活,我看您还是给他取个贱名吧,比如黑炭、铁蛋、大壮……”
钟离棠听了,若有所思。
被气回现实的小龙崽听见洛如珩故意瞎取的名字后,更气了。
“嗷嗷嗷……”
“不然还可以叫胖丫、大妞、翠花……”洛如珩越说越来劲。
小龙崽大怒,伸爪子挠他。
洛如珩拿过牡丹金灯格挡。
钟离棠摇了摇头,心道,怪不得师兄曾说他的大弟子有时不大稳重。
不过看着一人一龙如此鲜活的模样,他重生以来虚浮的魂灵,倒是渐渐落到实处。书是死的,人是活的。
虽然小龙崽还是遭受了断角折翼之痛,但起码在地下斗兽场经历数年折磨的命运,被改变了不是么。
小龙崽不会再像书里写的那样,被管事送给御兽宗少主当灵宠……
钟离棠思绪一顿。
幕后主使会是御兽宗少主吗?
思索间,马车翻山越水,不过半日功夫,便从梅城来到花州另一端的莲城,亦是灵觉寺所在之地。
古朴庄严的寺前,一抹曦光洒在菩提树下,静候了许久的青衣僧人身上,像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袈裟。
钟离棠说:“好久不见,净心。”
青衣僧人如松如竹,闻声抬首,眉心一颗红痣,端的是神清骨秀、悲天悯人,微微一笑,就是无尽温柔。
“阿棠,别来无恙。”
下一刻,他的目光掠过钟离棠氤氲着病气的眉眼与满头的白发,笑意微敛,拧着眉道:“我曾给凌霄宗递了几次拜帖,都被陆宗主拒了……”
话说到一半,垂下眼眸,叹道:“罢了……总归是见到你了。”
洛如珩:“……”
这话听着怎么奇奇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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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心不再言语,引着钟离棠一行进入灵觉寺。寺内设了精妙的空间阵法,如城中城一般,大的惊人。
佛殿、宝塔与经楼鳞次栉比,钟鼓声、诵经声与香火在空中回荡。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道路走了不过片刻,净心忽然驻足,面露难色。
眼前是个四岔路口,每条路通往的方向都不相同,路两边的景色建筑也不尽相同,但他还是被难住了,茫然地原地转了几圈后,苦恼地叹气。
“我找不到回禅院的路了。”
帮忙抱小龙崽的洛如珩:“啊?”
虽然早就听说佛子是个路痴,但没想到有人在自己“家”都能迷路。
钟离棠似乎早有预料,踏出一步越过众人,主动接过领路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