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庆立即走下去,把秋薄手上的折子跟金牌接了过来,递到了东陵帝的面前。
秋薄与百晓的归来,预示着整个北境军饷案到此就已经完全落下帷幕。
东陵帝打开折子看了许久,才朗声道:“北境官场这八年来,贪腐四百二十三万两白银,真是听者胆寒,闻者愤慨!”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之上,一品以下官员,除了许安泽与许安归之外,全部跪倒在地,俯首贴地,闷声道:“臣惶恐!”
“北境……那些敢在北境军饷上贪墨的官员们,真的知道北境军的存在对于东陵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东陵帝有些激动,口不择言,嘴唇气得微微发抖,身子向前倾斜,双手撑着案牍,怒目下面所有跪着的堂官们。
“孤很失望!”东陵帝指着自己,“孤!非常失望!宋谏!”
吏部尚书宋谏,抬头起身,跪在了正堂之上:“臣在。”
“把这些记录在案的官吏全部都……”
“陛下!”
许安泽忽然开口,打断盛怒之下的东陵帝。
东陵帝见太子在这时候说话了,不免有些疑惑,他望向太子,道:“何事?”
许安泽一礼,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新政立足之本,就是依据法规。臣斗胆,请陛下把这些人交给三司判刑。”
东陵帝扫了一眼堂下,目光最后落在许安归的身上。
许安归抱着笏板,低着头,谁都不看,也不反驳许安泽的话。
东陵帝觉得有些奇怪,这两人势同水火,许安归废了那么大功夫肃清北境官场,现在太子要求三司法办,许安归居然没有任何意见?
难道他看不出来许安泽是想帮赵家开脱罪名?
他们私下接触过了?
在哪里?
什么时候?
他们达成了某种共识,所以许安归没有反驳许安泽的话?
许多疑问从东陵帝的脑海里升了起来,但是他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许安泽说的没错,这些年的新政里面的改革之一就是依法而治。若是他现在在这里驳了许安泽,那便是驳了自己稳固朝堂之根本。
毕竟在武官横行的那个年代,是没有法度这么一说的。只要先帝高兴,可以赦免任何一个犯了重罪的武官。只要先帝不高兴,可以杀了任何一个觐见的言官。
在武官弹压文官的那些年里,文官集团一直在寻求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