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问有顾问的位置,僭越红线,显然称不上专业。
拍卖会现场的前排,早已坐满了人。外面下起了雨,却并不影响里面热烘烘的氛围。辛戎一行人穿过雨雾,来到会场门口。
马工们在后门忙碌,清扫粪土,搬运干草,以及从大货车上卸下即将入场的马儿。
马儿的皮毛上沾湿了些水珠,看起来有点受冻模样。
辛戎看了眼左手边的大树,枝头挂着新绿,每一片叶子都透亮,像一个好兆头。
主持人站在十英尺高的台子上,慷慨激昂,那台子大概有几百年历史,被粉刷了一道又一道,变成如今的棕红色。协助的拍卖官们在窃窃私语,目光扫过台下的人们。
前面拍卖的马匹都比较平庸,可成交数量并不算少,毕竟,有许多人是来碰碰运气,试图以小博大,正如兰迪所言,这一行有不少人无知,但并不影响赌徒心态。
黎恩马场的母马出来了,马儿在展示区点着头,大跨步时踝部都在颤抖,真是可怜的动物。拍卖官们在飞快地念着数字,绕口令似的。辛戎参与竞价,跟随拍卖官猫头鹰一样的眼睛,举手落手,有人紧追他,比他出了更高价,在犹豫中,他失去了得到这匹母马的机会。
佐伊拍拍他的肩,同他耳语。兰迪坐在他们旁边,插不上话。看起来就像是那两人身上的白人血统,此时统一起来,与他划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线。他被排除在外,格外愚蠢。
兰迪忽然生出一丝愤怒,可他忍住了,因为接下来,是他欣赏的那匹马出场了。
母马比上一匹颤抖得更加厉害,它的臀部、腿部、身体两侧,都在瑟瑟发抖,抖出波浪一样的动静。马夫牵引它,它却在抗拒走向展台,没辙,只能待在四分之一处。
这时,辛戎向兰迪搭话,“你的美女似乎不太在状态。”
兰迪刚想说点什么,展台那边起了阵骚动。
母马在一个劲甩头,不知被什么吓得屁滚尿流。为防止它受伤,马夫只好勒紧缰绳,将它拉了下去。
拍卖官不受干扰,在没有马的情况下,依旧开始报数字。可结果呢,似乎显而易见,马的背景不足够可靠,再加上今天失败的表现,这匹马流拍了。
辛戎露出一个“早知如此”的微笑。他并没有泛滥爱心替母马可惜,因为还有下一个重要标的,在等着他。
兰迪捏紧拳头,第一次感到如坐针毡。
“小鸟”登台了,它情绪稳定,身材健硕,黑色如葡萄一般的眼睛,在无惧扫着人类。如假包换的一匹良驹,名将血统的精神气,在它身上体现无遗。
它的拍卖开始。
辛戎志在必得,举起的手几乎就没放下过。当数字逼到二十五万时,已经没人再同他竞争。一锤定音,辛戎拍下了马儿。
辛戎朝高台上的拍卖官们递出两个飞吻,不慌不忙地拥抱了下佐伊,再够过身子来,同兰迪握手,绅士非凡,只是像程序化了般。
“小鸟”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即将拥有一位新主人,它的头拧向辛戎方位,打了个响鼻,上下点点,就像真的鸟儿啄食那样。
签好所有文件,兰迪派了两名马工又检查了一遍马,装车,运回达发马场,一切才算妥当。
走出拍卖会场,雨已经停了,地上还有些泥泞,提心吊胆的半天就这样结束了。
佐伊拍了拍肚皮,直喊饿。辛戎将车钥匙抛给她,她欢快地接过,提议,咱们去城里最好的法餐厅吃饭吧?辛戎耸耸肩,悉听尊便。得到应许,佐伊麻利进了驾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