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平时对着谁都是这个脾性?”
“他”从见面以来,赵清和就没叫过一声爹:“他自从来了集安,总是喜怒不定,但对着念姐,倒是一如往日。”
“云南府本来就多的是外族人,土司也有品级,多受朝中教化,据我所知,这赵州城里,与土官做亲的也不在少数罢?”
“是。”
“既然如此,为什么偏偏不允你们的婚事?”
赵清和缄默片刻,阿芬也瞪大了眼睛,想要一个答案。
她生得花容月貌,从小让人捧着长大,从来只有别人撵着她的,头一遭动心,虽说情郎很合心意,但总让人家里这般鄙薄,她早就压着火气。
“我我并不知”赵清和说得很慢:“他们自来了云南,先时不过悒悒不乐到后来却总是莫名慌张等我与娘说,看中了阿芬,想去求亲,娘娘她头一次说”
“说什么呀!”阿芬今天好不容易逼出事情因由,跺脚催促——往日但凡想问因由,他总是拿别的话挡过去,今天好容易开了这个头,怎么也要问个清楚。
“若我要娶个当地女子,她便死给我看。”
阿窈悚然一惊。
顾氏泪下涟涟的时候很多,生气倒也时常哭诉:“不如让我死了算了。”但听赵清和的话头,她分明是斩钉截铁,不容违抗。
杨岑本来站在桌边沉思,陡然回头:“你记得清楚吗?你娘说的是‘当地女子’?”
“一字不差。”
“那你爹娘平时可常与人往来?身在官场中,这人情世故总常见吧?”
赵清和终于摇头了:“几年前,赵家获罪,贬到这里,全家都没了指望,这个地方又没故人要说往来,也只有县东陈家。”
“这家也是本地的?”
“这我倒不太清楚,”赵清和继续摇头:“我在这里读书的时候多,不大见人姐夫的意思”
赵清和看向杨岑,怀疑之色越来越浓。
他并非蠢人,总能觉出些许蹊跷。
阿芬听得不甚明白,刚要开口追问,就听杨岑停了发问,只是向赵清和拱拱手笑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姐姐在这里三四日,你多照看照看,只是小心一些。”
他有一句话没说出来,但三人都清楚。
小心一些,莫让家人知道,也莫让旁人知道。
赵清和清楚,姐姐这般,是彻底和家里脱开了干系。
他脸色一暗,此时天已渐晚,正是该回家的时候的,他又恋恋看了阿窈几眼,不得不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