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赫伯特倒是也能理解科勒的顾虑,因为他过去与元帅的交情,也难怪如今面对慕景会尴尬。别的不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慕景对于出任这个所谓特别部队指挥官,实在称不上心甘情愿。慕景没有当面对元帅抗议什么,不过会用怎样的态度面对科勒这位元帅心腹,就真不好说了。
站在科勒的立场上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换成赫伯特自己,肯定也是能避则避。
然而,人可以避,事情却不行。
特别是这个标识。
本来赫伯特并不了解关于标识的事,更加无从知道它与慕景的关系。他第一回看到科勒向他展示时,虽然也觉得这东西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但更多的却是惊诧于对方的行动。
“这个位置,真难为你能找得到。”当时的赫伯特一边说,一边又随手选了几具尸体拉开衣领查看,果不其然都有。
说真的,不管这标识代表什么,特意铭刻在这个位置就称得上相当微妙。
锁骨之下,正常状态下谁也发现不了。但偏偏这又是一个可以“被展示”的位置,如果本人有意,或者遇到了需要展示的对象,只要拽着领子往下一拉,便是一清二楚。
赫伯特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但他总觉得这就像是一个不应该存在于这个时代,充满复古意味的“徽章”。
用来辨别“同伴”的身份。
慕景身上也有相同的标识知道了这一秘密的赫伯特,不敢继续往下探究。
“科勒有交代他执行任务的经过吗?”慕景提问。相信在这方面,科勒应该不至于那么不靠谱。
“第五区。”赫伯特赶紧回答。比起谈论标识本身,就事论事明显安全多了。“按照你的命令,科勒潜回了兵工厂。中将,你肯定还记得之前第五区动乱中使用的那些隔离舱,其中收容了一批症状较轻的异变者也就是眼前这些。”
尽管如今全球已经按照参谋部的规划重新划分了战区,但事实上,除了慕景这一支游离在外的特别部队之外,还有一处特殊——第五区。关于那场动乱最终演变成什么局面,慕景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却不是不能想象。
她甚至一度认为互助会若是将总部迁往第五区,将是一个绝妙的计划,能够大大提升战力。
但互助会并没有这么做,也是让人很费解。
要潜入如此混乱的区域执行任务,寻常人进去就是白白送死。但慕景并不担心科勒,这家伙在兵工厂经营多年,不可能一张底牌都没有留下,而他之前毫发无伤的从人间地狱般的第五区脱身,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事实上,科勒执行这个特殊任务,比慕景预计的还要更快。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症状较轻?”慕景重复这四个字,“但人却死了?”之前赫伯特讲述时,只轻描淡写的用了“自杀”两字一笔带过,细节部分只字未提。
赫伯特从军多年,眼下这回应该是他所经历的最为难的任务。但是又能怎样?哪怕已经纠结的肠子打结,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如实向上级汇报是军人的基本准则。
“之前第五区所用的医疗舱是不便运输的型号,科勒执行的又是潜入任务,只开了一架小型机甲,装不了那么多。他只能给这群俘虏更换机甲上自带的微型医疗舱,可就是这个更换的过程,出了意外。”
抱怨归抱怨,但赫伯特还是相当体谅科勒如今的处境,本来身份就已经够尴尬的了,执行任务过程中竟然出了这种纰漏,的确没脸来见慕景。
慕景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她又抓住一个细节,“科勒亲历过第五区异变动乱,他很清楚这些人的高攻击性,在更换医疗舱的时候,难道就没有采取一点预防措施?”
他当时只有一个人,难道不怕被发狂的异变者围攻撕咬,啃成一堆白骨架子?
听闻此问,赫伯特的神情变得异常凝重,凝重中还间杂着一点迷惑,“关于这个,我和科勒也十分不解。科勒当然清楚那些异变者的危险性,转移前他用了麻醉——医疗舱中自带的弥散式麻醉剂。但不知道为什么失效了。”
按照医疗舱的配置,弥散式麻醉剂量是足以支撑一台手术的,别说一个人,哪怕塞进一头大象,也照样迷晕了不含糊。
慕景心头一震。她当然不是奇怪为什么麻醉会失效,而是她想到了另一位对麻醉不敏感的人。
她自己。
了解这一点的当然还有曾经为她做过数次全面检查的r博士。
慕景不动声色,仅仅用余光往r博士那边瞟过去。果不其然,这位表情管理能力为负的博士一脸惊骇,嘴巴大张,似乎下一刻就会把一切都秃噜出来。
本来一直都坦坦荡荡,哪怕听取赫伯特报告也没有预先清场的慕中将,摇身一变成了秘密主义者。
不过这个时候若是直接让r博士闭嘴,几乎等同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好在她还有别的转移其注意力的方法,“看来,你不能再继续待在基地了。我马上派人去接你过来。你把实验要用的东西收拾一下,我在重甲里单独给你开辟一个实验室,实验的收尾部分在这边做,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