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指了指身边那一脸悍相的少年,而后往下说道:
“从十岁开始,我便跟着养父学武,长大后,父亲将我配给一个年轻镖师。六年前,我的养父和未婚夫出镖,死在了秦山关。我迫于生计,女扮男装进了县衙当捕快,只为谋一口饭吃。
“今年年初,我的身份被识破,在西楚,女子是不能在衙门内从事任何职务的。一旦被人揭发,轻者发配,重者,处死。”
这个女子徐徐的将她的苦难身份娓娓道来,在提到秦山关时,云沁沉默了一下,印象中好像有什么一掠而过:一个柔弱的小女子,带着一个小小少年,跪在几具被烧焦的尸体前痛哭流泣。有人说,那是几镖师,可惜没有人幸免于难。当时,她的耳朵里有刮到过那么几句。
此刻,再细细辩认眼前的少年,不错,正是五年前她无意间瞥见的小男孩。
她微微动容了一下,秦山关血案,毁掉了无数人的家园,这索梅也是其中之一,不仅失去了父亲,还失去了未婚夫。
“是那个知道你女儿身的那个人,让你来的?”
云沁沉痛思量罢,淡淡问。
“是!”
索梅点头。
“那人是谁?”
索梅摇头:“不认得!听口音,好像是京城来人!”
“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要我假扮慕容瑶,演一场戏。演完,就放过我。他喂我们吃了断肠丸,定期得服解药。我无奈,只好屈从,将计就计,原想着是为了拖延时间,以另寻他法自救。于是,便去做了慕容瑶。”
索梅直视于她,一脸认真:
“这些话,句句出于肺腑,你的人也已经查证过,我们体内确中着毒不是吗?半年前,我们虽然从他们手上逃脱出来,说穿了,也只是苟且度日罢了,一年之期一到,我们必死无疑。其实,我也是没办法。要是有法子,至于要把自己这一张脸整成这副模样吗?”
她摸了摸这张脸,极为的无奈,幽幽的看向自己的弟弟索敏时,幽幽叹了一声:
“那些人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把我整成这样的。现在,我想做回自己都不能了!”
哼,那些人,倒还真能花心思,可见,这桩事儿,从一开始,就是精心设计的。
“谁给你整的容?”
云沁看着,能把周致远都唬弄了,两个人的相貌整的得有多像——啧,当今的整容技术,真是厉害。
她摇头:“不认得。我被蒙了眼睛。那些人从来不让我看到他们的存在。”
“那些人如此鬼鬼祟祟,你就不怕事后不给你们解药么?”
索梅苦笑:“哪能不知道。从一开始,我便清楚,他们一旦他们利用完了我,最后成弃卒必无命可活,可我没得选择。阿刘姑娘,这世道,都是权贵们说了算的,我们这些生活在底层的小老百姓,从来只有逆来顺受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