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坐上马车,古应春承认曾派人到木渎去谈过阿巧姐的事,但一场无结果,派去的人下会办事,竟连未能成功的原因何在,都弄不清楚。
&ldo;我倒比你清楚。阿巧姐吃了一场惊吓,由此让我还交了三个朋友,都是苏州的阔少,有一大笔款子要我替他们用出去。&rdo;胡雪岩笑道:&ldo;老古,我这一趟苏州,辛苦真没有白吃,谈起个中的曲折,三天三夜都谈不完。&rdo;
事情大多,东一句,西一句,扯来扯去,古应春一时也听不清楚,只知道他这趟大有收获。彼此在生意上休戚相关,胡雪岩有办法,他自然也感到兴奋。
转眼间到了七姑奶奶寓所,马蹄声音是她听熟的,亲自下楼来开门,老远就在喊:&ldo;小爷叔,你回来了。&rdo;
&ldo;回来了,回来了!&rdo;胡雪岩说:&ldo;先告诉你一桩开心的事,你总说苏州的糖食好吃,我替你带了一大篓来,放在&lso;石灰缸,里,包你半年都吃不完。&rdo;
&ldo;谢谢,谢谢!&rdo;七姑奶奶口中是对胡雪岩说话,眼睛却看着古应春。
&ldo;阿巧姐不来了!&rdo;古应春轻声对她说,&ldo;她也不会姓胡了。&rdo;
&ldo;怎么闹翻了?&rdo;
&ldo;不是,不是。你不要乱猜,回头再跟你说。总而言之,可以放心了!&rdo;
&ldo;嗯,嗯!&rdo;七姑奶奶很高兴地拍拍胸。
胡雪岩听他们这番对答,越觉困惑,&ldo;老古,&rdo;他用低沉的声音问:&ldo;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事可以放心?&rdo;
&ldo;现在不会&lso;白板对煞,了,&rdo;七姑奶奶搭腔,&ldo;大家都可以放心。小爷叔,快上楼来,看看哪个来了?&rdo;
上楼掀帘一看,合笑凝睇的竟是芙蓉,胡雪岩惊喜之余,恍然大悟所谓&ldo;白板对煞&rdo;作何解。
&ldo;你是怎么来的?&rdo;
&ldo;我跟三叔一起来的。&rdo;芙蓉说,&ldo;一到就住在七姐这里。本来要写信告诉你,七姐说不必,你就要回来的。&rdo;
&ldo;那么三叔呢?&rdo;
&ldo;他就住在不远一家客栈。&rdo;古应春笑道:&ldo;这位先生真是妙人!从他一来,你晓得哪个最开心?&rdo;
&ldo;哪个最开心?&rdo;胡雪岩想了想说:&ldo;照我看,只有他自己。&rdo;
大家都笑了,&ldo;还有一个,&rdo;古应春指着七姑奶奶:&ldo;她!&rdo;
这一说,胡雪岩又大惑不解了,&ldo;何以七姐最开心?&rdo;
&ldo;你想呢?我们这位姑奶奶一刻都静不下来的,现在听了你小爷叔的话,要学做千金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叫她怎么坐得住?刘三爷一来算救了她了,他每天到各处去逛,看了希奇古怪的花样,回来讲给她听,真好比听大书。&rdo;
&ldo;听大书都没有听刘三叔说笑话来得发噱。&rdo;七姑奶奶也爽郎地笑着,&ldo;这个人真有趣。&rdo;
&ldo;来了,来了!&rdo;古应春说,&ldo;他的脚步声特别。&rdo;
因为有此一句话,胡雪岩便先注意门帘下的脚,原来刘不才着的是一双只有洋人用的黑色革履,上了油,擦得闪闪发亮。身上只穿长袍,未着马褂,那件袍子纯黑,非绸非缎,细细看去,才知是洋人用来做礼服的呢子,刘不才别出心裁,做成长袍,配上水钻的套扣,显碍相当别致,也相当轻佻。
&ldo;喔!&rdo;刘不才先开口,&ldo;你总算回来了!人象胖上点。&rdo;
胡雪岩先答他的话,忍着笑将他从头看到底,&ldo;刘三爷,&rdo;他又似嘲弄,又似佩服他说:&ldo;你真正时髦透顶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