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震动。赵莽本能地将韩贞姬护在身后,只见矿洞废墟下的碎石开始逆向悬浮,在磁暴中组成扭曲的八卦雏形。韩贞姬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的皮肤瞬间结霜:“是地脉共鸣!有人在京城用玄磁石的同源之物重启了阵法!”
两人翻身上马,朝着官道疾驰。沿途的村庄死寂无声,井水中倒映着天空中歪斜的北斗星——那些星辰的光芒泛着辉锑矿特有的幽蓝。行至一处破庙,赵莽在庙门上现用磁石粉画的暗号:三横一竖,正是张小帅约定的遇险标记。
破庙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满地的磁石碎片中,躺着三具身着飞鱼服的尸体——却不是张小帅。韩贞姬蹲下查验,从死者袖中抽出半卷烧焦的图纸,残页上依稀可见“磁偏角78度偏移”的字样。“他们是钦天监的人。”她举起尸体手中的浑天仪部件,青铜表面刻着的云雷纹与赵莽飞鱼服上的纹样如出一辙。
赵莽突然掀开供桌,暗格里躺着张小帅的鸳鸯钺。刀刃上凝结的银白霜花尚未融化,旁边散落着染血的羊皮卷。“他往磁山去了。”赵莽展开羊皮卷,上面用朱砂画着京城地下磁脉的走向,终点处标着“磁眼”二字,“这些磁偏角数据,就是找到磁眼的钥匙。”
磁山位于京城北郊,山体由整块玄磁石构成,平日里云雾缭绕,是钦天监严禁靠近的禁地。当赵莽与韩贞姬赶到时,山脚下已驻扎着数百玄甲军。韩贞姬望着军营上空悬浮的血色八卦,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黑血竟凝成细小的磁针:“他们在用活人血祭”
深夜,两人趁着暴雨潜入军营。韩贞姬用银针封住巡逻士兵的穴位,从其怀中搜出密信。信上的朱砂字迹与矿洞倭寇留下的符咒如出一辙,落款处钦天监右监正的印鉴鲜红如血。“八月十五子时,磁眼开启,龙脉尽断。”赵莽念出密信内容,铁链擦过地面的声响混着雨声,“今天是十三,只剩两天了。”
他们顺着山涧的磁石暗流向上攀爬,岩壁上嵌着的矿脉泛着妖异的光。行至半山腰,韩贞姬突然拽住赵莽。黑暗中传来锁链拖拽声,十二盏鬼面灯笼亮起,照亮了前方的身影——竟是本该死去的倭寇地师安倍海。
“韩医正,别来无恙。”安倍海的和服上沾满血污,胸口却嵌着与玄磁石同源的磁核,“你以为毁掉矿洞的磁石阵就够了?当京城磁眼与北斗星图共鸣,整个大明的地脉”他的话被突然飞来的透骨钉打断。张小帅从树影中现身,飞鱼服破烂不堪,怀中紧紧抱着用油布裹着的磁偏角测量仪。
“赵爷!”张小帅甩出鸳鸯钺缠住安倍海,“这些天我顺着磁偏角异常的轨迹,现钦天监在京城地下布了九道锁龙阵!”他的声音被山体突然的震动淹没,磁山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他们要在月圆之夜,用磁眼之力将龙脉引向深海!”
安倍海怪笑一声,拍动手中的堪舆盘。山体两侧的磁石突然射出万道光芒,在空中组成巨大的北斗七星。韩贞姬感觉体内的蛊毒残余开始沸腾,心口的刺青灼烧般疼痛。她扯开衣襟,将《毒经》残卷按在胸前:“以毒攻毒,以磁破磁!赵爷,用你的铁链缠住磁眼!”
赵莽怒吼着冲向磁山之巅,铁链如灵蛇般缠住山体裂缝中透出的磁光。张小帅举起测量仪,根据磁偏角数据调整铁链方位。韩贞姬则将银针扎入自己的穴位,用鲜血在地面画出破解符咒。安倍海见状,竟掏出一枚刻着韩贞姬父亲面容的玉佩——那是十二年前灭门惨案的信物。
“当年你父亲现了龙脉的秘密,妄图阻止右监正。”安倍海将玉佩碾碎,“而你,不过是我们培养的活祭品。当磁眼开启,你的血就是”他的话被韩贞姬的冷笑打断。女医正手腕翻转,银针如流星般射向安倍海的穴位,同时将玄磁石残片嵌入自己心口。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以血为引!”韩贞姬的声音混着磁暴轰鸣,她的身体开始光,那些朱砂咒文与玄磁石残纹产生共鸣。赵莽感觉手中的铁链烫,磁山内部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张小帅趁机将测量仪核心部件嵌入磁眼,大喊:“偏移78度!就是现在!”
整个磁山剧烈震颤,北斗星图轰然崩塌。安倍海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被磁流撕成碎片。当黎明的曙光再次降临,韩贞姬瘫倒在赵莽怀中,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却带着释然的笑:“父亲的仇报了。”她的手指向京城方向,那里的灰紫色云层正在消散,“但钦天监的阴谋”
“我知道。”赵莽握紧她的手,望着怀中的玄磁石残片——上面的《神农御毒典》残纹正在重组,渐渐显露出完整的龙脉图。张小帅收起测量仪,眼神坚定:“有这些数据,我们就能找到钦天监的老巢。”
而在京城深处,钦天监观星台的密室中,白须白的右监正望着破碎的浑天仪,缓缓转动新的星盘。辉锑矿粉末在他掌心聚成北斗形状,铜镜中,他的倒影逐渐与安倍海的面容重叠,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龙脉虽未断,但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窗外,乌云再次聚拢,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黑暗中酝酿。
星渊暗涌
赵莽的手掌覆上玄磁石,残余的磁力顺着掌心纹路游走,在皮肤下勾勒出细小的蓝光脉络。韩贞姬倚着他的肩膀,素白裙摆扫过矿洞坍塌后堆积的碎石,那些嵌在石缝里的辉锑矿碎晶,在晨曦中泛着与她瞳孔相似的幽冷光泽。
&0t;当心。&0t;韩贞姬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冷得惊人。远处官道扬起的尘雾中,马蹄声由远及近,十二骑玄甲军呈雁字阵形疾驰而来,为之人腰间悬挂的云雷纹玉佩在阳光下明灭不定——正是钦天监卫的特有标识。
赵莽将韩贞姬护至身后,铁链哗啦作响地缠绕在拳面。玄磁石突然出蜂鸣,表面浮现的《神农御毒典》残纹开始扭曲,与天空中逐渐聚成北斗形状的云层产生共鸣。他想起三日前在冶炼坊密室,张小帅用炭笔在羊皮纸上标注的磁偏角异常区域,此刻那些潦草的字迹仿佛化作利刃,扎进后颈的旧伤。
&0t;锦衣卫赵莽,韩氏女医,涉嫌勾结倭寇扰乱地脉。&0t;为千户的声音裹着金属的冷硬,火铳上镶嵌的磁石与玄甲军的护心镜同时亮起,&0t;奉钦天监右监正令,即刻缉拿归案。&0t;话音未落,十二支磁石箭矢破空而来,箭头刻着的八幡神纹与矿洞倭寇使用的暗器如出一辙。
韩贞姬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淡去的北斗刺青。她咬破舌尖,将鲜血喷在玄磁石上,银白光芒与赤红血雾相撞,爆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玄甲军的坐骑受惊嘶鸣,所有磁石兵器同时失控,在空中组成混乱的卦象。赵莽趁机甩出铁链,缠住为千户的脖颈,却在触及对方皮肤时感到刺骨寒意——那人体内流动的,分明是与噬心蛊同源的磁毒。
&0t;原来钦天监早就成了倭人的傀儡!&0t;赵莽怒吼着将千户甩向岩壁,绣春刀残柄抵住对方咽喉。千户咳出黑血,嘴角却勾起诡异的笑:&0t;你们以为毁掉矿洞的玄磁石阵就够了?当紫微垣星轨逆转&0t;他的话戛然而止,一支透骨钉精准刺入后心。
张小帅从树影中现身,飞鱼服沾满泥浆,怀中紧紧抱着用油布裹着的磁偏角测量仪。&0t;赵爷,京城地下的锁龙阵正在启动。&0t;他展开染血的图纸,上面用朱砂标注的九处红点,与韩贞姬心口刺青的星图完全重合,&0t;他们要在月圆之夜,用磁眼之力斩断龙脉。&0t;
韩贞姬踉跄着扶住玄磁石,指尖抚过上面浮现的新纹路。那些原本晦涩的医典残纹,此刻竟组成了京城地下磁脉的走向图。&0t;磁眼在观星台下方。&0t;她的声音混着剧烈的咳嗽,&0t;十二年前父亲临终前在我背上刺下的星图,就是&0t;话未说完,天空突然降下紫色雷霆,击中远处的钦天监分署。
三人抬眼望去,观星台方向腾起灰紫色的磁雾,云层中隐约可见倒悬的北斗七星。韩贞姬突然全身剧烈抽搐,心口刺青出妖异的蓝光——那是被压制的噬心蛊在磁暴中苏醒。赵莽撕开她的衣袖,用银针封住大穴,却现毒素顺着经脉游走的轨迹,竟与玄磁石的磁力线完全吻合。
&0t;必须赶在月圆前找到磁眼。&0t;张小帅将测量仪的磁针对准天空,指针疯狂旋转后,最终指向观星台西侧的角楼,&0t;根据磁偏角计算,入口应该在&0t;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锁链声打断。十二盏鬼面灯笼从地底升起,蒙着黑纱的倭人踏着旋转的磁石碎片现身,手中的堪舆盘流转着与右监正密室相同的血红色光芒。
&0t;韩医正,别来无恙。&0t;倭人的声音像是指甲刮擦铜镜,黑纱下露出的半张脸布满咒文,&0t;你以为用玄磁石残片就能压制蛊毒?当北斗归位,你的血就是开启磁眼的最后钥匙。&0t;他挥动手腕,堪舆盘射出的血色锁链缠住韩贞姬的脚踝,地面突然裂开,露出通向地底的磁石阶梯。
赵莽挥起铁链斩断锁链,却现每次攻击都会被磁雾反弹。韩贞姬的身体开始透明化,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磁石纹路。千钧一之际,她将玄磁石按在自己心口,《神农御毒典》的残纹化作金色符咒,与血色锁链激烈碰撞:&0t;赵爷,我的血里有破解之法&0t;
张小帅突然举起测量仪,将核心部件的磁石对准堪舆盘:&0t;赵爷,偏移78度!&0t;赵莽会意,铁链如灵蛇般缠住倭人的手腕,绣春刀残柄刺入其掌心的磁石穴位。当玄磁石的银白光芒与测量仪的蓝光交汇,整个地底突然剧烈震动,磁石阶梯开始逆向旋转,露出深处散着幽蓝光芒的磁眼——那是比矿洞玄磁石大数倍的地脉核心,表面密密麻麻嵌着活人面孔。
&0t;那是失踪的矿工!&0t;韩贞姬指着磁眼上的人脸,泪水混着黑血落下,&0t;他们被炼成了维持阵法的活祭&0t;她的声音被震耳欲聋的轰鸣淹没,磁眼开始吸收天空中的磁雾,倒悬的北斗七星与观星台的浑天仪产生共鸣。赵莽握紧玄磁石,感觉体内真气被疯狂抽离,而在京城的某个角落,一双戴着云雷纹手套的手,正在星图上缓缓移动代表龙脉的磁针。
&0t;以血为引,心火焚磁!&0t;韩贞姬突然扯开衣襟,将全身穴位暴露在磁暴中。她的鲜血飞溅在玄磁石上,金色符咒与血色纹路融合,形成古老的医典全文。赵莽感觉手中的玄磁石开始膨胀,那些被压制的《神农御毒典》力量正在觉醒。当第一缕月光穿透云层,磁眼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所有活人面孔开始剥落,化作蓝色光点融入地脉。
倭人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被磁流撕成碎片。观星台方向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浑天仪的青铜部件如雨点般坠落。韩贞姬瘫倒在赵莽怀中,她的皮肤重新恢复正常,心口的刺青却变成了《神农御毒典》的完整纹样。张小帅捡起堪舆盘残片,上面隐约可见&0t;紫微换斗,血染山河&0t;的朱砂字迹。
&0t;还没完。&0t;赵莽望着观星台顶层亮起的烛光,那里有个身影正在转动新的浑天仪,&0t;右监正的真正计划,恐怕才刚刚开始。&0t;玄磁石突然出尖锐的蜂鸣,表面浮现出京城九门的地形图,每个城门都标注着&0t;丑时三刻&0t;的字样。而在钦天监的密室深处,右监正抚摸着刻有韩贞姬父亲面容的玉佩,铜镜中,他的倒影逐渐与倭人的面容重叠,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这场关乎龙脉与天下的博弈,不过是更大阴谋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