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祁辰。”
他声音还带着少年的青涩,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三皇子认出他是质子,气焰更盛:“一个蛮夷也敢教训本王?来人——”
祁辰却没理他,转身看向那小姑娘。
她正仰头看他,双丫髻歪了一个,流苏垂在颊边,倒添了几分憨态。
“你没事吧?”他问。
小姑娘摇摇头,忽然指着假山最高处:“小哥哥,你能帮我摘那朵最大的吗?”
祁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株“醉流霞”生在石缝里,开得如火如荼。
他没说话,只撸起袖子,三两下爬上假山,将那朵最艳的花折了下来。
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
小姑娘的手软软暖暖的,像揣了团小暖炉,他慌忙收回手,耳尖竟有些发烫。
“谢谢你呀。”
她接过花,笑得眉眼弯弯,从袖中摸出块杏仁酥,塞到他手里,“这个给你,很甜的。”
那杏仁酥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甜香混着淡淡的花香,萦绕在祁辰鼻尖。
他还没来得及说句“谢谢”,远处传来驿馆卫兵的呼喊,他知道自己该走了,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跑。
跑过街角时,他回头望了一眼。
那小姑娘还站在假山旁,鹅黄的身影被秋阳镀上一层金边,正踮着脚,把那朵“醉流霞”别在鬓边。
后来他才知道,那小姑娘是大晏最不受宠的七公主,阮卿卿。
再后来,他被接回漠北,在沙场上一刀一枪拼杀,从质子熬成北狄最年轻的王爷。
无数个寒夜,他总会想起那个深秋的午后,想起那抹鹅黄,想起那枚甜到心底的杏仁酥。
他派人打听她的消息,听说她母妃病逝,听说她在宫中过得孤寂,听说大晏要选位公主和亲北狄。
当“七公主阮卿卿”的名字送到他案头时,他握着狼毫的手停了许久,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渍,像他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原来这么多年的辗转,竟是为了等她再次出现。
所以在边境初见时,他看似平静的问候下,藏着怎样的波澜——
他认出了她,即使她褪去了稚气,即使她眼底多了疏离,可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当年那个踮脚摘花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他解下披风给她披上时,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肩,忽然想起那年她塞给他的杏仁酥。
这一次,他想护着这团温暖,护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