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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第1页）

而现在，她变得成熟稳重了，学会了内敛，也学会了察颜观色和体贴人。

而这些变化，让顾奉之倍感辛酸难受。

因为他，女儿受了那么多苦，她有知道一切来龙去脉的权利。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ldo;其实，这些事，也没有什么不能跟人说的，我只是每每念及此事，都觉得丢脸，甚尔，羞耻，是以，一直三缄其口。&rdo;

&ldo;父亲何出此言？&rdo;顾九抬头看他。

&ldo;一个人，年近不惑，回忆起年轻时做的事，每一件，都是作孽，大好的时光，就都毁在那些人和那些事上了，怎能不痛心疾首？&rdo;顾奉之惨笑，&ldo;若人生可以重来，为父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把那些因为我，而发生的事，尽数挽回！&rdo;

&ldo;父亲？&rdo;顾九见他面色晦暗灰败，忙出言安慰，&ldo;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父亲少时从军，为保家卫国，浴血沙场，九死一生，便算做些错事，也不必妄自菲薄！&rdo;

&ldo;不！九儿，你不懂！&rdo;顾奉之苦笑，&ldo;为父襄助秦晚心，夺得云苍江山，便等同于将云苍万民，置于水火之中啊！她是一个疯子，一个疯子，竟成为一国之主，黎民百姓，哪里还有好日子过？而这错，一错就是数十年……&rdo;

顾奉之痛悔万分，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捶胸顿足，老泪纵横，&ldo;为父……是罪人！&rdo;

&ldo;那是她作的恶，父亲为何要算在自己头上？&rdo;顾九拼命摇头，&ldo;这与父亲，没有关系！&rdo;

&ldo;不！&rdo;顾奉之哑声道，&ldo;她能夺得江山，是为父一手促成！是我……是我冒天下之大不韪，为她扫平一切障碍！我想她一个女子，不受宠爱，在后宫艰难苟活，我要救她出苦海，便只得如此……&rdo;

&ldo;她哪里艰难了？&rdo;一直默不作声的云北冥突然冷笑一声，&ldo;她有秦家这棵大树，在后宫兴风作浪，不知杀了多少嫔妃，又不知祸害了多少皇子皇孙，有她在，后宫的女人，才真正是艰难苟活！&rdo;

&ldo;是啊！&rdo;顾奉之自嘲的笑，&ldo;我后来是全明白了！可惜，那时只觉得她可怜，她柔弱，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才知，她早已不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她，又或者，她根本就是如此，是我，一直生活在幻觉之中！&rdo;

&ldo;秦家那种地儿，哪里生得出好女儿？&rdo;云北冥轻哧，&ldo;一个个打小儿耳濡目染，不知见了多少肮脏龌龊事，有样学样，哪里学得出好来？&rdo;

&ldo;是啊！&rdo;顾奉之惨笑，&ldo;我是在那一晚，才见识到她的手段，我只想着自己是心狠手辣之辈，剑下不知死了多少冤魂，不想，她远比我毒辣千倍万倍！敌人之间，残忍杀戮，无可厚非，争权夺利，本就如此，可是，她却以折磨人为乐，连个小小幼童，也不肯放过……&rdo;

顾奉之忆起旧事，浑身急颤，喉间哽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ldo;所以，是从那一次，你便决心要离开她了吗？&rdo;云北冥追问。

顾奉之颓然点头：&ldo;我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我是沙场宿将，自小见惯杀戮，可也没见过人会这样，她还是个女人啊！可是，那一刻，我觉得她不是人，她比最凄厉的女鬼还恶！她令我恶心，令我害怕恐惧，从那以后，每次与她相见，我都会忆起那晚之事，只觉毛骨悚然！后来，我称病辞官，以病体为由，不再接受她的召见！&rdo;

&ldo;她因此，便恨上父亲了吧？&rdo;顾九猜测着。

&ldo;是的！&rdo;顾奉之点头，&ldo;她说我背叛了她，背叛了我们当初的誓言，恨我，怨我，做出了许多让我难以理解之事，她把她的妹妹嫁给我，日日监视着我，后来，我无意中认识了你母亲，却也不敢把她堂堂正正的娶回家，为了不令秦氏起疑，也为顾家延续香火，我接连纳了两房妾室。&rdo;

&ldo;原来是这样！&rdo;顾九低叹，&ldo;父亲为了保护母亲，可谓是煞费苦心！&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