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宏正视钱老师:&ldo;生病的是我妈妈,我应该有权利知道这件事吧!&rdo;
钱老师闪烁其词:&ldo;萧医生的家属都在这儿呢,有情况我们会通知你的。&rdo;
&ldo;什么叫有情况?难道要等他们去世了才来和我说吗?那是我妈妈!&rdo;安宏气极,搂着萧琳安慰着,&ldo;别哭了,萧琳,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rdo;
路云帆在边上一直没吭声,看着安宏激动的样子,他拉住她说:&ldo;你先别冲动!安安,现在很晚了,我们明天一早过去。&rdo;
&ldo;那是我妈!&rdo;安宏瞪他,&ldo;你当然不着急!&rdo;
&ldo;安安,已经快10点了,医院里现在已经乱成一团,医生护士也都很累了,还有萧叔叔的家人陪了一天肯定也都要休息了,我们先休息一晚,明早过去。司机不走,这几天车子都归我用,你听我的,好不好?&rdo;
钱老师附和着:&ldo;是啊是啊,安同学,你们来都来了,医院肯定让你们去的。不过你要有思想准备,萧医生他们夫妻现在都在重症病房,谁都不能进去探视,他们和外界的联系只能靠纸条。&rdo;
安宏看看怀里哭得惨兮兮的萧琳,又看看路云帆,他眼神沉稳,冲她点点头,安宏终于叹了口气,同意第二天再去医院。
这一晚,路云帆在宾馆开了两个房间,他和司机睡一间,安宏和萧琳睡一间。
萧琳洗完澡爬上床就睡着了,安宏坐在她床边,看着她的睡脸发起呆来。14岁的萧琳还是个孩子,安宏能体会到她的恐惧,萧琳真的是害怕极了才会给她打电话,十几年来两人关系都不和睦,这会儿萧琳却把她当成了救命的稻糙来抓。
手机短信响了,是路云帆:安安,好好睡一觉,放心,有我在。
这句话,这天里他已经对她说了好多次,但是安宏却很相信,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路云帆还未成年,可是适才却表现得那么沉稳果断,一点都不似他平时嘻嘻哈哈的模样。
天一亮,一行三人就去了萧医生的医院,萧琳给自己的姑姑打电话,戴着口罩的萧姑姑走到医院大厅,就见到了三个年轻人。
&ldo;怎么回事?&rdo;萧姑姑皱眉看着萧琳,&ldo;你怎么没在上学?这两个是?&rdo;
&ldo;我是萧琳的姐姐,安宏,这是‐‐&rdo;安宏扭头看路云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ldo;我是她男朋友。&rdo;路云帆面不改色地接口,&ldo;我们来看阿姨和萧叔叔。&rdo;
&ldo;呃?&rdo;萧姑姑眼神一凛,&ldo;琳琳,姑姑怎么和你说的?&rdo;
萧琳扭开头去不看她,安宏忍住气,说:&ldo;萧阿姨,请问我妈妈和萧叔叔住在哪儿?&rdo;
&ldo;重症监护室,你们看不了。&rdo;萧姑姑摇头叹气,&ldo;我们也看不了,只能天天在这儿等消息。医院有多危险,你们知道吗?不让你们来是为你们好!&rdo;
&ldo;我们有分寸的。&rdo;安宏拉过萧琳的手,&ldo;我们和你们一起等。&rdo;
萧姑姑没有骗人,谁都探不了病,但是安宏终于知道了情况,萧医生病情很严重,已经进行了气管切开有创呼吸机治疗,他的心肌和肾功能已经出现异常,肺部已呈纤维化,相较来说,妈妈的情况稍好一些。
萧琳每天以泪洗面,她不肯去学校,安宏也不强迫她,就让她跟在自己身边,白天在医院等消息,晚上回宾馆睡。路云帆照顾着他们的一日三餐,萧家的亲戚对他们不冷不热,安宏也懒得去和他们打交道。
路云帆觉得奇怪,语气里难免透出一些疑问。安宏趁着萧琳去上厕所,对他说了妈妈和萧医生的事。
&ldo;当年妈妈嫁给萧叔叔,萧叔叔家里人都反对的,萧琳的爷爷奶奶一直喜欢萧叔叔的前妻和他们生的儿子,所以那么多年来萧叔叔和我妈才在这儿上班,没回j市。现在萧叔叔都病成这样了,他儿子也没回来。&rdo;
路云帆搂着安宏的肩,轻声叹气:&ldo;以前都没怎么听你说过你妹妹。&rdo;
&ldo;我和她关系不好,你信不信,她从小到大,没喊过我一声姐。&rdo;
&ldo;她现在很依赖你。安安,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睡觉,你要是倒下了,你妹妹会垮了的。&rdo;
&ldo;恩,我知道。&rdo;
数日的等待,却等来一个噩耗,4月26日,萧医生被宣告抢救无效,死亡。
萧家的亲戚立即哭成一团,哀嚎声四起,萧琳已经麻木了,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接着就身子发软地滑了下去,萧家的人没有一个注意到她,幸亏路云帆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才没一头栽到地上。
路云帆打横抱起萧琳,说:&ldo;她昏过去了!&rdo;安宏直愣愣地看着他,没有反应。
路云帆叹气:&ldo;安安!坚强一点!你妈妈还在抢救呢!&rdo;
安宏顿时醒悟,看着乱成一锅粥的萧家人,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妈妈还在!妈妈还在!妈妈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