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只能乖乖地把手递到他眼下。她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捏着她的手指,拿了沾过酒精的棉签一点点地扫过伤口。
她像是被刺到,指尖抖了抖。
“疼?”他问她。
“才没有。”她抿着唇,觉得有些丢人。
陆叙看了她一眼,没揭穿她,手上还是放轻了动作。
苏喜闲着没事,眼睛胡乱地四处瞧,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然后却忍不住还是看向了眼前的这个人。
他的眼睑低垂,浓密的睫羽在冷白的皮肤上投下小片的阴影。或许是车内灯光的缘故,原本温润沉静的五官更加柔和。
专注地看着她的手心,叫她不知道为什么,忽而觉得被他注视的地方像被烈火烧灼。
烫得她想要立刻抽回去。
“乱动什么?”他低斥,语气里却没有严厉的意味。
苏喜却像抓到由头,理直气壮地卖着委屈埋怨,“我都受伤了你还要骂我!你不讲道理。”
“好,我错了,我不讲道理。”他不与小孩子计较,低着头撕开创口贴上的白色胶纸。
“下次出来遇上这种事别自己和那些人硬碰硬,知道吗?”他依然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温柔细致,声音温沉。
还以为他已经忘记训她这回事了。她心里暗自嘀咕着。
可是又不免生出些久违的亲切感,苏喜骂自己简直有毛病,挨骂还挨上瘾了。
陆叙不知道这姑娘瞎晃脑袋在想什么,依然说道,“你只是个女孩子,硬和他们较劲,吃亏的还是自己。我不会劝你不要那种地方去,但是你去的话无论怎么样也要保护好自己。”
“这次只是意外——”她听他的话,忍不住想要反驳。
“我知道这次是意外,你应该庆幸自己这次意外的只是受了点小伤,还能平平安安地呆在派出所里等我来接你回去。”他帮她贴好了创可贴,放下了她的手,看向她,“可是如果下次你没有这个运气呢?”
他的语气温和而坚决,“你不能做事总是这么乱来,一点后果也不讲。”
“如果遇到事情,你就找酒吧的保安或者直接叫警察,实在不行,你就直接跑。”
苏喜嘟囔着,“那多丢脸啊……”
他严肃地说,“脸面重要还是你的安危重要?你要是出了事,还不是要让你爸妈担心难过?”
她被训得抬不起脸,气呼呼地抽过安全带就要扣上,“快开车啦,还啰里八嗦的。”
陆叙知道她虽然面上恼火,但该听的还是会听进去,便不打算多说,发动了车子。
开了一会儿,忽而下起了雨,车窗上隐约可见细细的雨痕。
夜晚,车灯照亮的前路,只见雨丝细密地落下,如根根细针一头扎在水泥地上。而后雨势渐大,“唰唰”的细雨渐渐变为滂沱,凶猛而势不可挡。
车停在了小区的车库,陆叙见她身上没带提包,知道她没有伞。
侧过身,从车后座拿了一把折叠的雨伞,很普通的蓝色格子样式。
他撑伞到车的另一侧,将她从车里接出来。
“你这人是过得有多穷?”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这把老旧的雨伞,“多少年了你还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