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用来写的。"他突然明白了,"是用来划掉的。"
苏晚晴的刻刀突然剧烈震颤,挣脱她的手,飞向悬笔。刀锋与笔尖相撞的刹那,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中,众人看见火花里映出无数个历史片段:
-秦始皇焚书时,几个儒生偷偷将竹简埋入地下,简上全是未解答的疑问
-中世纪教会审判官烧毁的异端书籍里,夹着写满问题的纸条
-父亲失踪前夜,在日记本上划掉的不是记录,而是一连串问句
张海峰身上的问号纹路突然发光。他痛苦地弯下腰,咳出一口青铜色的液体。液体落地后没有凝固,而是流动着组成一行字:
被解答的问题终将死去
唯有疑问永生
顾瞎子的纸化右眼终于燃烧殆尽。灰烬没有飘散,而是在他面前重新组合,形成一张全新的、空白的纸页。
"没有终章。。。。。。"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有。。。。。。永远写不完的初稿。"
老周的身体彻底透明了。透过他的胸膛,能看见那颗跳动的心脏上,缝合线已经全部断裂。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发光的问号,随着心跳忽明忽暗。
悬笔突然掉落。
陆远下意识接住,笔尖在他掌心划出一道血痕。鲜血没有滴落,而是顺着笔杆逆流而上,在笔尖处凝结成一个微小的问号。
整个空间开始崩塌。
不是毁灭性的坍塌,而是像一本被合上的书,所有画面都在收拢。青铜色的墙壁褪成纯白,漂浮的问号一个接一个没入地面,最后只剩下五人站立的地方还保留着颜色。
苏晚晴拾起那张空白的纸页。
"接下来。。。。。。"她看向陆远手中的笔,"谁来提问?"
陆远摇头,将笔递给她:"不是回答的时候。"
他指向正在消失的边界。外面的世界正在重建——不是恢复原状,而是变成一片空白。没有历史,没有定论,只有等待被提出的问题。
张海峰身上的问号纹路渐渐平静。他活动了下右臂,发现那些表情符号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下若隐若现的光点,像星辰般排列成未完成的图案。
"所以这就是。。。。。。"
"开始。"顾瞎子接话。他的眼窝里不再流血,而是盛着一点微光,像未点燃的灯芯。
老周透明的手指触碰地面。
纯白的地面泛起涟漪,一个全新的问号缓缓浮出。这个问号比之前任何一个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没有人回答。
悬笔再次升起,笔尖朝下,等待落下第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