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珩更没想到的,是眼瞧她接过那根钗,自己的心绪竟会如此翻涌不平。
他有些说不清究竟是何感受。
是曾经弃之敝履之人,如今受到万众瞩目的错失不及?
还是那张曾经只对他展颜的面庞,如今也能对其他男子笑得娇媚羞腆?
不知道。
或许都有。
二人终究有过那么一段前尘往事,就算有些占有欲作祟,多几分在意,那也合情合理的。
其实都怪她。
若非她之前声声嚷着要与他“白头到老,生死与共”。
若非她那日唤自己去那洞中解毒。
……他又岂会因个如此浅薄的女子而挂心?
她该不会觉得都被他沾了身子,却还能再嫁给旁人吧?
呵,简直是痴人说梦!
既是如此,有些事情便不能再拖了。
比如说他这纸与容家的婚约。
“冷宫的事,这就立即吩咐下去,在中秋宴上办了吧。”
谢昭珩扭头吩咐萧建。
“是,卑职这就去传令。”
此时。
马球赛场上又传来阵阵欢呼。
原来是栾辛胜了一场,赢了串月魄珊瑚璎颈链,也朝靠左侧的看台驱马驶去,黑着脸将其捧给了孔春。
可瞧那孔家小娘子的神情,对比欢喜,显然是惊吓更多,伸手接过那颈链的指尖,都肉眼可见地在发颤。
几场马球赛毕后,不少郎君下场休整。
此时冉修杰换了身浅白的常服回来,先是到自己母亲身前请了个安,然后行至镇国公府家的看台处,透风的竹帘,向里头的肖许女眷拱手见礼。
然后语调清浅。
“今日秋高气爽,不知姑娘可否有兴致,骑着素影绕马场溜上两圈?”
都是些年龄相当,真值婚配的男女,没有什么好拘着的。且马场宽阔,看台上视野也宽阔,大庭广众之下,也出不了岔子,肖文珍冲许之蘅点点头。
许之蘅这才浅应了声,“那便劳驾冉世子了。”
而后款款绕过竹帘,行了出来。
自在开场想要夺取头彩的激烈竞争后,随着好几位球艺高超的郎君下场,比赛逐渐变得没意识起来,尤其是自太子下场,肉眼可见其他人为避其锋芒,都开始收着劲儿打。
孔春寻了个借口,将许曼拽到了马场偏僻处,然后借口更衣,让她在此处等候……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孔立城走了过来。
许曼只以为他是来寻妹妹的,笑道,“孔公子稍后,阿春她呆会儿便回来了。”
孔立诚只将眸光落在许曼身上,耳尖微红,“我是特意来寻许姑娘的。曹安向首辅府退婚之事,我都尽数听说了,都是曹安心思不纯,这才累得姑娘今日受人非议,他竟还跟个无事人般来参加马球赛,实在是寡廉鲜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