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听见耳边响起极轻的笑,他才意识到陆恣在戏弄他,顿时有些失语。
拿到抑制剂,时星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么黑,想打针也有难度。
他明白了陆恣之前为什么要笑,轻轻吸了口气:“袖子挽起来,我得找下你的静脉。”
陆恣这回倒是配合,不过时星微却很警惕,在触到对方皮肤的一瞬,他没有立刻动,而是握紧了警报器。
指腹下的皮肤滚烫,陆恣的肌肉也在瞬间变硬。
“快点。”陆恣的呼吸声沉重了几分。
时星微心跳一滞,快速在陆恣腕部压了压,接着不带丝毫迟疑地扎了上去。
从推针到拔针不过一两秒,时星微收好针管,缓缓舒了口气:“好点了吗?”
抑制剂药效很快,却只对发情有效用,陆恣完全可以自我控制,其实打不打针都无所谓。但他并未解释:“好多了。”
时星微停顿片刻,“那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嗯。”陆恣闭上眼,忍受着感知过载的煎熬,“别来了。”
从隔离室出来,时星微在门口呆站了会儿。
尽管陆恣表现得还算轻松,甚至有心思开玩笑,可他只是间接受影响都心绪不宁,何况直接承受的陆恣?
他不免感到挫败,陆恣帮他太多,而他只能给对方打一针。
人情债,他早就还不起了。
时星微看了眼正朝这边张望的管理员,心中叹了叹,迈步走下台阶。
可没走两步,他就被突然出现的时苗苗堵住了去路。
小熊猫跑到隔离室门口,回头看他。
时星微只当他想去找陆恣,低声道:“他现在没精力陪你玩。”
小熊猫充耳不闻,踮起后肢跳了跳,又跑回来咬他的裤管。
周围都是监控,时星微不敢做得太明显,小声道:“别闹,等他出来你再找——”
话音未落,小熊猫突然直挺挺仰倒,后肢并拢,前肢紧贴在身体两侧,安详闭上了眼。
似乎,就只差了一床让它安息的白布。
时星微不确定地问:“……你是在装死吗?”
小熊猫跳起来打他膝盖,顺势挂住了他裤腿。
时星微不禁好笑,可他嘴角还没扬起来,脸色却微微一变,“是陆恣?”
腿上的坠感似乎想让他蹲下,时星微回头看了眼隔离室的门,弯下腰假意系鞋带。
刚低下头,小熊猫就一爪子拍在他脑门上。
上回,小熊猫就是这么告诉他,精神力可以幻化苹果。
那这回又是要告诉他什么?
时星微隐隐冒出个念头,不可思议又似在情理之中:“你是想说,陆恣很不好,但我的精神力可以帮他?”
小熊猫终于点点头。
倏然间,时星微想起了许多被忽略的细节,像拼图一样规整排列,最终组合成一条清晰的脉络线,或者说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词——哨兵!
与向导形成对比的一种性别,同样拥有自己的量子兽,五感极其敏锐,可以看到、听到、尝到、嗅到和接触到旁人无法感知的事物。
但也因为接收的信息量过于庞大,哨兵的精神极不稳定,很容易陷入狂躁。
唯有向导的精神力,能够安抚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