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遥舟死撑到这一刻,心理防线彻底塌了,他知道只要这通电话打出去,一切就都完了,他会被打回原形,会被剥去名贵衣裳,重新做回一穷二白的普通人。
他根本斗不过眼前这人,也没资本跟人家斗。
“算我求你了,你不要给他打电话。”江遥舟低声下气地扯着他胳膊。
陆宇舟看他这副经不起风霜的样子,气消了大半,嘴巴却不饶人,“把眼泪攒着跑他跟前哭去,跟我哭没用,我是不会怜香惜玉的。”
江遥舟摇头,几乎是哽咽的状态,“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
“他给过我资源,我们也一起吃过饭,难道不算处对象吗?”他抬起红肿双眼,困惑不解地看着陆宇舟。
陆宇舟被他看愣了,木了一会儿,说:“这肯定不算,还有别的吗?你俩有肢体接触吗?”
这话是他私心问的。
江遥舟又是摇摇头,“他说我年纪还小。”
陆宇舟听着不对味,脸上没怎么表现出来,“年纪小不也成年了嘛,他有亲你吗?”
江遥舟擦干眼泪,尽量平复住自己的情绪,“你想问什么直接问,不用拐弯抹角的。”
“我没什么好问的。”
“你这人心机比谁都重,但你最擅长装憨,骨子里瑕疵必报,表面上还要装得无事发生,你比杀人犯都恶心。”
陆宇舟心里一怔,像被人戳中了阴暗面,那些邪恶见不得光的念头一下子被摊在了阳光下,他仰着头把剩下的酒喝个精光,给自己壮声势,“知道我是什么德性,还敢在我面前嚣张。”
“你去吹枕边风啊,反正这事儿你也不是第一次干。”
“有病。”陆宇舟抬脚往出走,走到门口又返了回去,把搁在茶几上的葡萄味果酒拿走了,还是那万年不变的原则——丢掉都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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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衡给他打了两次电话,皆被挂断,以防第三次,陆宇舟索性关机求个清净。第二天早上起来,手机上多了三条未接来电和一条信息,信息里在问他怎么了。
陆宇舟给他回复了条语音:「我昨天做梦梦见你在荡秋千,啪,脸着地了。」
没隔多久,那边打过来电话,“怎么不接电话?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陆宇舟抻着胳膊在兜头套毛衣,手机开着免提,“没有啊,干嘛这么问,在录节目呢,不方便接。”
男人的声音顿时轻松了许多,“我脸着地了,你去扶了吗?”
“没扶,小江去扶你了,他还拿阿玛尼的小手绢给你擦脸。”陆宇舟撑展胳膊,伸到毛衣袖口,再对着镜子理了理下摆,“哎,这都什么破梦,不跟你说了,我有点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