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沅言闭上双眼,橙黄色的烛光勾勒着他的脸部线条,映照着睫毛上的反光,他此刻身处黑暗中,心却向阳。
以往生日他向来潦草将就,今年他身边却多了一个人。
于是他的愿望从‘我能活着见他’变成——以后的每个生日,都有他在。
很贪婪的想法,可人不就是这样吗?
其实他之前的愿望都实现了,甚至连他刚回湘城时,在寺庙里求的签也实现了。
这是上天给他最大的鼓励。十八年里他路程坎坷不平,母亲下葬那时,他忍着泪跪坐灵堂前;父亲家暴时,他抱着脆弱的头一声不吭地受着,他没告诉外婆,最后自己一个人处理伤口;在学校里也没小伙伴和他玩,自己下课后缩在角落里看他们玩你追我赶。
伤心了不说,难过不说,疼也不说。他就像个倔强的榆木脑袋,即使这环境有多么难以生存,他也要在土壤里扎根,向着太阳生长。等到枝繁叶茂之时,便是他里太阳最近的一刻。
而他如今真的触碰到了太阳。
你所有的遗憾,都会变成另一种方式补偿给你。
呼——
蜡烛吹灭。
过往云烟,一并消散。
他鼻腔里满是蛋糕的香甜味,等江北渚开了灯,他便迫不及待切蛋糕。
一声砰然炸响,拿蛋糕盘的手抖了两下,出于好奇的江小言跳到蛋糕旁,没想到被自己父亲蹭了一嘴奶油。
“喵!”它伸爪扒拉胡须上黏腻的东西。
祁沅言保持着切蛋糕的姿势,身上沾满了彩色飘带。
江北渚捏着炮筒,尴尬道:“我就是……开个礼炮助助兴。”
在祁沅言眼神的“胁迫”下,江北渚把他身上的飘带一点点摘下来,并且按着讨厌水的猫给它清洗胡须。
少爷最后只吃到了一块最小的蛋糕,和蛋糕上唯一一颗粉色桃心巧克力。
外婆送给祁沅言一件自己织的毛衣,白色的,他很喜欢。
“你给我什么礼物呢?”祁沅言问江北渚。
江北渚摸摸他柔软的头发:“暂时保密,等会你就知道了。”
装神秘。
祁沅言包圆了一大块蛋糕,吃完饭后他出门走路,消消食,江北渚没跟着去。
等他回来后,外婆意味深长地笑着,告诉他要早点睡。
祁沅言觉得奇怪,打开卧室门那一瞬,他愣在原地。
房间里,宛若星空降临人间,细碎的星光仿佛触手可及,天边泄出光亮,星光汇聚成银河,流向看不见的远方。
整个房间只有一处没有光亮,那是一片圆形黑暗,高挂在顶上,与星光璀璨格格不入,突兀地截断在星河流转间。
“3D投影?”祁沅言很快反应过来。
“嗯,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江北渚指了指那片圆形黑暗。
祁沅言摇摇头。
江北渚弯了弯眼睛:“打开这个,你就知道了。”
他递给祁沅言一个CD机,上面放着黑色唱碟。
这和圆形黑暗是什么有关系吗?祁沅言不明就里,打开CD机的开关。
唱碟缓慢旋转着,开头呲啦的声音颇有古老的年代感。
很快,CD机出声,并不是祁沅言预料的音乐,而是一句话。
“言言啊,今天十八岁了。我看着你成年的,也最了解你这十八年经历过太多,以后是大孩子了,又有小江在你身边,奶奶我算是放心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