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错赶紧给他倒茶,好话连篇,最后道:“是哥哥提携我,我自然要给脸面。”庙祝许久没见到这样乖巧伶俐的人,稍微有些机灵的,都跑去信其他神,留下的不是笨就是呆,要么忙着积累善业善果。他跑了一天,也有些疲累,不过还是不忘记给忠心的手下奖励:“好好做,我保你一胎三个的话,仍然作数。”薛错手一抖,差点把茶壶摔了,他脸上挂着一点笑容,连连点头。如此过去了大约半月左右,薛错得以在庙里守香。那天晚上,无星无月,薛错一直等到后半夜,若有守夜弟子都睡了,他给小金龙贴了化身符,变成他的模样,才悄悄的翻到神像后。这神像有些古怪,后面有一道符箓,似乎是一座阵法的阵眼。薛错一开始匆匆一瞥,没有来得及仔细看,如今有了时间,便细细的琢磨起来。“嘶,这符头符尾不简单啊,难道是这[石翏]神自己画的?”“不过也不是全无破解之道。”旁人看来,符箓带着道韵和道象,自成一体,一气呵成,但在薛错眼中,这些符箓如同一个装着宝藏的箱子,他只需要根据本能,去抽丝剥茧。薛错越解越来趣,他写写停停,笔走龙蛇,在完满的符箓上,开出了一道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细微破绽。点开破绽的那一瞬间,他忽然神府一松,整个人在无尽的黑暗中跌落,不知过了多久,薛错听到一声哼。他猛然清醒,抬起头时,又仿佛被钢钉钉在原地。他倒在一把椅子前,那把椅子极其高大,镂刻着古怪的花纹。他顺着椅子抬起头,一只巨大的脚,上面坐着一尊巨人似的神灵。总共四把椅子,四个人,他们正在交谈,忽然有一把椅子上的神灵道:“怎么有一股人味儿?”另一尊神灵嗤了声:“都叫你少吃几个人。[罗刹鬼]就是你的前车之鉴。”那神灵原本打算低头看看,闻言怒道:“那是他自己蠢,如今是什么时候,想杀身成神?上面那些伪君子恐怕“薛君。”女子挽着竹筐,一身朴素黄衫,脚底有泥沙。她眉如弯月,双眸似星,眼波流转间蕴藏着一丝智慧与温柔。薛错噫了声,似乎看到了什么,身躯逐渐僵硬,他侧身避开女子福身行礼,客气到有些许惶恐。“不必,不必。”庙祝十分仗义:“小娘子,你这个相公死心塌地,为了你推了好大的机缘,怎么,你还不……”薛错连忙截住话头,额头冒出虚汗,忙道:“哥哥,让我和她单独说会话行吗?”说完塞了些好处,庙祝掂了掂,默不作声掖入怀中,大手一挥:“行,去吧去吧,只一个时辰啊。”薛错连忙抬手一邀,请她僻静处叙话。“与你娘子好好说说。”青年脚底打滑,扶住旁边的石磨才站稳,他深呼吸一口气,露出半个哭似的笑容:“您……这边请。”女子与薛错走到海边,海风轻轻吹拂,安静又隐蔽,薛错先躬身:“是我冒犯。”女子不语,她望着薛错的眼睛,慢慢变得像泥塑一般,线条眼眨了眨,声音含笑:“你是如何看出来的?你知道我是谁?”薛错擦擦额头的汗水,把好热闹的小金龙塞回胸口,小心翼翼道:“我……并不认得尊驾,但可能幼时请过。”女子轻轻笑了声,身上环珮叮当,她的脚底泛起水波,夹杂着淡淡的泥沙,她的声音悠远,有些淡淡的怅惘:“我醒来的太晚,如若不然,你便是我的法脉弟子,[大泽]也不会同我抢。”“不过现在也不晚,你愿意吗?”薛错一句话不敢说,他后退几步,神府震动,这时候,他脑后忽然冒出来一朵莲花道韵,绕着薛错飞了一圈,飞了一圈还不够,它变大变粗,展开层层花瓣。